珞琭子赋注

目录

  • 提要

  • 珞琭子赋注原序

    • 释昙莹序(建炎丁未)

    • 董巽序(建炎戊申)

    • 楚颐序

  • 卷上

  • 卷下


提要

臣等谨案:钱曾《读书敏求记》称《珞琭子三命消息赋》二卷,王廷光、李仝、释昙莹、徐子平四家注解。今考《永乐大典》所载凡有二本,一本则徐子平注,一即此本,独题昙莹之名,而廷光与仝之说悉在焉。或钱氏之本乃后人辑四家之说合为一书,故所题撰人之名互异;抑此本为昙莹撮王、李之注,附以己说,故其文兼涉二家欤?廷光之书进于宣和癸卯,昙莹之书成于建炎丁未,在廷光后五年,知非与廷光等仝注。而卷首董巽、楚颐二序亦惟称昙莹一人,则当以《永乐大典》独题其名为是也。其说往往以命理附合易理,似不及徐子平注为明白切实。然如所列王廷光推演命限一条,颇为精确;昙莹自论孤虚一条,亦有可采择。与徐氏之书并行,亦可谓骖之靳矣。上卷之中三家之注并载,下卷之中则昙莹之注多而廷光与仝之注少。又昙莹自序以李仝、郑潾并称,而卷中无潾一语,疑传写脱佚,或《永乐大典》有所删节,亦未可定也。廷光与仝爵里事迹均无可考。李仝之名,《读书敏求记》作“同”,晁公武《读书志》作“全”,亦莫详孰是。昙莹号萝月,嘉兴人,以谈《易》名一时。洪迈《容斋随笔》载之,称曰“易僧”。其以易理言命,盖由于是云。


珞琭子赋注原序

夫质判元黄,气分清浊。三才既辨,万象已陈。珞琭子书,斯文举矣。是知荣枯否泰,得丧存亡,若鉴对形,妍丑自见。古所谓不知命无以为君子。余获其文,积有年矣,而禅余之暇,未尝忘之。于是立节苦心,求仁养志,不言之教,可以为师。郑潾、李仝得志于前,单见浅闻,续注于后。将使来者用广其传,凡我同流,无视轻耳。

建炎改元丁未太岁夷则望日,嘉禾释昙莹序。

不知命无以为君子,诚谓消息盈虚之理,殆难逃乎数。珞琭子实天下命论之母也。根其萌兆,得其荣枯,深造其微者,玄断神遇,象外之微,不可得而言传。故于情性善恶、成败贱贵,视之指掌,万无一失焉。其或推步不尽其妙,休咎罕中乎的,岂智虑之不至耶?抑亦临文而自昧耳。嘉禾莹师深得其道,不愧古人,慨然剖判而注解之,欲后之读者会流而得其本,寻谛而获其真。携以过予,索为序引。予笑与之曰:“师徒知有涯既生之后者也,于未兆时而能卜哉?”莹瞠若有间,罄折而诺。

建炎戊申重十日,董巽公权序。

陶弘景自称珞琭子,盖取夫不欲如玉如石之说。方其隐居时,号为山中宰相,故著述行者尤多。命书作赋,其言愈见深妙。至于凝神通道,岂浅闻之士所能及哉?题篇直曰“珞琭子”,则谓陶弘景复何疑焉。莹师禅老,能研究成文,用心亦已勤矣,警化诚不浅尔。世莫知珞琭子为谁,因以所闻而叙之。

朝议大夫、前通判郴州军州事、赐紫金鱼袋楚颐养正撰。


珞琭子赋注卷上

宋 释昙莹 撰

珞琭子者,不知何许人,古之隐士也。自谓珞琭子,一为布德立仪,二乃指归成败。岁时绵邈,斯文盛行,洞鉴人伦,为世所宝,故以珞琭子称之。

元一气兮先天,禀清浊兮自然。着三才以成象,播四气以为年。

元亨利贞,干之德也,始于一气。盖一气者,出乎象数之先,而太易之首。老氏曰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”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。清轻者上而为天,天职主覆;浊重者下而为地,地职主载。两仪既分,三才乃着。故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又云:广大配天地,变通配四时。春暖秋凉,冬寒夏热,三光电卷,四时风驰,如环之无端,终而复始,岁功毕矣而成一年。

以干为禄,向背定其贫富;以支为命,详逆顺以循环。

干犹木之干也,干强为阳;支犹木之枝也,枝弱为阴。十干之禄寄于十二支中,阳道顺行,阴道逆运。阳禄自生而顺数,阴禄自死而逆数,皆遇本音临官以寓焉。且如甲禄在寅,甲日阳禄自亥长生中向阳而顺数至寅位临官也;乙禄在卯,乙日阴禄自午死气中背阳而逆数至卯为临官也。此盖阳生则阴死,阴生则阳死,阴阳二气交媾,万物由此以生也。唯人物之最灵者也,禀一气而贯三才。以干禄所主者贫富也,或坐禄向禄者不富则贵,或破禄背禄者不贫则夭。譬甲禄在寅,命得寅以坐之,复遇丑以向之,逢申以破之,见卯以背之。经云:“向禄则生,背禄则死。”故禄前一辰曰羊刃,禄后一辰曰禄库。此所谓向背定其贫富者欤?十二支曰命,命之所司者修短定焉。盖得之以顺者,则命之所遇于五行生旺、三合六合者也;不顺者,则逢休囚、六害、四冲、三刑者也。人之禀受阴阳逆顺之气,在乎支干之中,周而复始,往来循环,如寒暑之运四时而无穷者也。得此者寿,失此者夭。故曰以支为命,详逆顺以循环。

李仝曰:十干为禄,甲禄在寅,乙禄在卯,丙戊禄在巳,丁己禄在午,庚禄在申,辛禄在酉,壬禄在亥,癸禄在子是也。此言向者可定其富,背者可定其贫,大约如此,不可一途而取也。防有时日遇吉神,须通变消息。十二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以为命,阳男阴女从生月顺行,阴男阳女从生月逆行。

昙莹曰:干禄推之有向背,吉凶防之有浅深。背而逆之者可定其贫,向而顺之者以言其富。然而不在一途取轨,亦有逢背禄而不贫。于是支作人元,运移从而得失,男迎女送,否泰交居,会吉会凶,作用定矣。

运行则一辰十岁,折除乃三日为年。精休旺以为妙,穷通变以为玄。

王廷光曰:物不精不为神,数不妙不为术。故精者神之所合,妙者智之所通。术之机微,可以性释而已。夫运者,人生之传舍。推命之说,先以三元、四柱、五行、生死、格局致合以定根基,然后考核运气,协而从之,以定平生之吉凶也。且根基如木,运气如春。春无木而不着,木无春而不荣。赋以根基浅薄者如蒿莱之微,春气潜发,亦能敷茂,其能久耶?根基厚壮者如松柏之实,不为岁寒之所变也。此所谓先论根基,后言运气者欤?大运一辰十岁者何也?盖一月之终,晦朔周而有三十日;一日之内,昼夜周而有十二时。总十日之运气,凡三日有三十六时,乃见三百六十日为一岁之数。在一月之中有三百六十时,折除节气,算计三千六百日为一辰之十岁也。人生以百二十岁为周天。论折除之法者,必用生者实历过日时数其节气,以合岁月之数也。故阳男阴女大运以生日后未来节气日时为数,顺而行之;阴男阳女大运以生日前过去节气日时为数,逆而行之。譬之甲子阳男,十二月二十四日巳时生,是月也二十九日申时立春。阳男数以未来之日,自二十四日巳时至二十五日巳时,方是一日之实数,至二十九日申时,正得五日三时之节气,实历过六十三时。折除过六十三时折除计六百三十日,是乃一岁奇九月之大运,起于丁丑。必自十二月生日后实经历过二十有一,是日月运方移宫,是越三岁九月之内,方是甲子十二月生行一岁奇九月之大运也。斯所谓大运一辰十岁,折除以三日为年者欤?今人行运多用约法,论以一岁奇八月起运,便以二岁九月过矣,殊不明折除实历之数也。故着此篇以明学者。所谓精休旺以为妙者,论行运至五行生旺之地,如木之得春,其敷荣华实则可知矣;或行运至五行休败之地,如木之逢秋,则衰朽枯槁亦可见矣。人之四柱五行休旺生死之理,在乎悟理穷幽,达微通变,消息以尽形容之妙。故曰精休旺以为妙,穷通变以为玄。

李仝曰:古法每行大运一辰十岁。阳男阴女,折算未来日,以三日为一年,是一日主四个月,顺行;阴男阳女,算过去日,亦三日为一年,是一日主四个月,从生月逆行。旧以月朔计其日数,后来精于术者多以节气为定,从长用之。言能精其五行旺相死囚休废,穷极其通变之理,则为妙又为玄也。

昙莹曰:凡行大运,逆顺推迁。过去节用阳女阴男,未来节用阳男阴女。但管一辰十岁,约在三日为年。推而行之谓之通,化而裁之谓之变。变通之理,得失吉凶之义存焉,故能为妙为玄,尽善尽美。

其为气也,将来者进;其为形也,功成者退。如蛇在灰,如鳝在尘。

王廷光曰:太虚寥廓,一气往来,瞬息不停。阴生乎阳,于是乎息;阳生乎阴,于是乎消。息自息也,消自消也,阴阳错行于四时之中,未始有终穷焉。所谓将来者进,如木人得水运,水之将来以生我木,木得水之气以向生,而可以谋进也;功成者退,如木人行火运,木之生火,火既旺而木消矣。经云:“他生我休。”理之自然也。譬之蛇鳝,皆属火类,其气休废而化为灰尘之物,是土进而火退,火之生土,是不得志而就意思,而作睿曰圣,是圣人动则合心而进,静则尽理而退。明五行盈虚之至数,识三元成败之相因。明斯正性,复斯常道,功成名遂身退,天之道也。

李仝曰:诸家之注至此俱不明其理。此言五行之为气也,播于四时,故言将来者进,功成者退。谓五行之气,春木旺则火相、土死、金囚、水休也;夏火旺则土相、金死、水囚、木休也;中央土旺则金相、水死、木囚、火休也;秋金旺则水相、木死、火囚、土休也;冬水旺则木相、火死、土囚、金休也。五行之用,循环进退。人若行运行气,每居一辰之数,相者既进,旺者则退。言如蛇在灰,如鳝在尘,喻功成者退也。蛇鳝火也,《神枢经》云:“穴居囚死为土,休废为灰。”己生人三兽为蛇、为鳝、为蚓,故知蛇鳝为火,至囚死休废则在尘在灰也。

昙莹曰:其为气也,刚柔相推而生变化。易曰:“变化者,进退之象也。”将来进者如春夏,功成退者似秋冬。得运迎之以临冠帝旺,失时背之以休废死囚,则祸福吉凶诚可见矣。灰蛇鳝尘,翼轸同宫,皆处巳上。或同或异,鳝蚓为水土之属,居尘必忧;腾蛇乃灰火之属,处灰为乐。顺其所同则吉,乖其所趣则凶。易曰:“方以类聚,物以群分。”吉凶生矣。

其为有也,是从无而立有;其为无也,天垂象以为文。

王廷光曰:太易未判,万象同体。一气之运,伸于东南,屈于西北,而有无孰为此者?物之自然也。自无言之,无则入隐而未显;自有言之,有则有象而可名。盖五行乃万物之本,气性流行,错而致用。其为有也,事类相感,祸福之变发而未萌。太空生阴阳,阴阳生五行,是无从此而有者也。其为无也,则以德治气,铸金钧声。太初七明会于牵牛,汉元年五星聚于东井。上天垂象,列五星为文,其谓五行或有或无之说,使玄微之士以智取之。

李仝曰:此正明有五行。若言其无,则又有金木水火土五星垂象为文,岂云无也?

昙莹曰:播物之初,孰为之有?太极之后,谁为之无?盖有出于无,无生于有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变化见矣。

其为常也,立仁立义;其为事也,或见或闻。

王廷光曰:扬子曰:“道以道之,德以德之,仁以仁之,义以义之,礼以礼之,天也。合则从,离则散。”老氏谓“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。”扬氏所谓五常合于道者也,老子所谓五常离于道者也。然以合离之义言之,其道一也。语道之全,无不在矣。夫天一以生水,水为精而精无杂,所以主智,智不仁也;地二以生火,火为神而神无息,所以主礼,礼不义也;天三以生木,木为魂而魂无囚,所以主仁,仁不智也;地四以生金,金为魄而魄无相,所以主义,义为权也;天五以生土,土为意而意无旺,所以主信,信不变也。五行用而为五常,则道德仁义在乎其中。故曰其为常也,立仁义者欤?五行达为五事,一曰貌,二曰言,三曰视,四曰听,五曰思。貌曰恭,言曰从,视曰明,听曰聪,思曰睿。恭作肃,从作乂,明作哲,聪作谋,睿作圣。天之五事,独思而作睿曰理者,何也?盖土处中宫,周遍无际,五行万物皆归之而分体用。厚德载物,居中不用者,土之体也;散在四维,各旺一十八日者,土之用也。土禀冲和气之所散,而为稼,敛而为穑。万物归根复命,然后无思之思,无为之为,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,故谓之圣也。圣字从耳以听之,从口以命之,思以成之,故终之于土。五常五事,皆五行之变化,与人事相通。人之情性,去就见闻动静,皆不逃乎此数。故曰其为事也,或见或闻。

李仝曰:言五行为五常也。木为仁,金为义,火为礼,水为智,土为信,立五常也。言五行为五事,视听言貌思尔,是五行之事,原在见闻之中也。

昙莹曰:阴阳二气,弥满六合,物物得之,况于人乎?虽金木水火土之用,则宫商角徵羽在是而已矣。其为五常也,仁义礼智信;其为五事也,视听言貌思。可知也。

崇为宝也,奇为贵也。将星扶德,天乙加临。本主休囚,行藏汩没。

王廷光曰:崇者卑之反,奇者耦之对。物以积而高之为崇,在五行上生下者是也;物以无与耦之为奇,在五行异而不群者是也。年月日时四柱有五行上生下曰崇也,或更带官印禄马、学馆词源、天德生气贵神符合,则斯人也必为间世之宝器耳。三奇者,乙丙丁、甲戊庚是。四柱五行得吉煞生旺于禄马中,带三奇印绶、天德贵神之感格,斯命也必致身于贵显耳。故曰崇为宝也,奇为贵也。将星扶德,天乙加临者,驿马后二辰谓之将星,其上更加之天乙天德,兼遇崇奇禄马,则所谓出将入相之格也。本主休囚者,以年为本,以日为主。其谓本主者,盖遁月从年而为本,遁时从日以为主。起节时,以年日为本主也。人生主本在乎五行旺相之处,加以诸贵神从之,则贵富其可知矣。或五行休囚死绝,又背禄马贵神,徒有崇宝奇贵、将星扶德、天乙加临,亦不免于行藏汩没也。譬之甲子年、乙亥月、戊子日、庚申时命,甲子自死之金,当生受乙亥绝火之制,加以戊子日为本命之鬼,金火主本皆在亥子而休囚,庚申时又逢禄绝之鬼,虽有甲戊庚之三奇,而其主本休囚,纵有小官,此命亦不免一生行藏汩没。故知命以五行为先,神杀则从而次之矣。

李仝曰:凡上生下为宝,故云崇为宝也。下生上为义,上克下为制,下克上为贼,上下比为专。盖以干为上,以支为下。若遇宝与义,是一生有福人;遇制宜行威武;遇贼多有横事,宜防慎;其所得惟遇比和则一。三奇乙丙丁,又甲戊庚是也。生遇多富贵,故云奇为贵也。不论阳男阴男、阳女阴女,皆取本命冲前辰为将星。假令丙寅男在八月生,此谓生月遇将星,兼是天乙贵人之位。若更遇天德月德禄马,尤为贵也。卷末有例。此复释上文虽遇三奇,又将星扶德、天乙加临,谓胎月为主,生月为本。若本主在于休囚之位,则行藏汩没沉滞也。然亦更看日时如何,此举其一隅也。假令丙寅命,十一月受胎,八月生,二火胎月汩没于子,丙火死休于酉,乃甲子旬无戌亥,幼年便行空亡运,虽有诸贵神为救,凶多吉少。若运到吉处,亦不全福。虽生于财马旺乡,不至甚美。此珞琭子消息之妙也。

昙莹曰:崇为宝也,奇为贵也。高而不可以位及,贵而不可以价求。盖言独善其身,如玉如宝。或若将星扶德,天乙加临,所谓吉将交临而福臻成庆也。然举将星天乙,则诸宫吉煞皆可知矣。须要明其神煞轻重较量,斯之谓欤?或曰明运气之本,推虚实之基,而取其月也。盖胎月为本主之乡故尔。若或生逢衰败,早岁孤穷,其为本主休囚,行藏汩没与?

至若勾陈得位,不亏小信以成仁;真武当权,知是大才而分瑞。

王廷光曰:圣人书不尽言,言之精也;言不尽意,意之微也。斯皆神妙之谓。注云以勾陈、真武二神取其宅位以决吉凶,殊不知珞琭子举此二神,盖言水土之性耳。水土者,五行变化之本,四孟受气,水土同源,二物俱生于申也。勾陈者,土神也,至申金乡,母居子家,信而有仁。传曰:“信属土,义属金。”土之生金,信之教兴则义之瑞应,此鹊巢有驺虞之应。易曰:“安土敦乎仁。”故曰勾陈得位,不亏小信以成仁者欤?其真武当权者,真武水神也,至申金乡,子居母家,坐水之长生学馆。水之所生者,饱学多智,襟抱疏明,故曰知是大才之分瑞。

李仝曰:此陈六神得位当权则为美也。六神者,如易卦之六神也。此法十干皆从寅起,甲乙寅起青龙,丙丁寅起朱雀,戊己寅起勾陈,庚辛寅起白虎,壬癸寅起玄武。六神数至未一周,却从申起,内有螣蛇一神常随朱雀行之。言勾陈得位者,戊己人生于七月,母在子乡,有信而仁。真武当权者,壬癸人生于七月,又为学堂,故有大才分得瑞气也。

昙莹曰:勾陈为土之将,其于常也为信;真武当权,乃水之神,其于常也为智。信也者足以达于圣,智也者足以撰其道。五行之用,独善于兹。是故金木恶其生旺,水土不嫌死绝。或若生居旺地,福德加临,可谓得位当权,出群之器。

不仁不义,庚辛与甲乙交差;或是或非,壬癸与丙丁相畏。

王廷光曰:五行之为物,其相生也所以相治也。方其相生,则生生而不穷;及其相治,则祸福相半。是故甲乙为东方之木,庚辛为西方之金,彼其自有仁义之理存焉。丙丁为南方之火,壬癸为北方之水,彼其自有是非之义存焉。何以言之?凡阳庚合于阴乙,阴辛合于阳甲,则木荣金生曰耦合之,则仁义兼济,刚柔相乘,阴阳冲和,庚辛甲乙不相交差也。甲见庚,乙见辛,木辱金化,曰孤曰奇,纯阴不长,纯阳不生,阴阳不和,甲乙木不能保仁,庚辛金不能崇义,所谓不仁不义,庚辛与甲乙交差也。或是或非者,阳丙畏于阳壬,而非畏于阴癸;阴丁畏于阴癸,而非畏于阳壬。丙见壬,丁见癸,谓之禄鬼,是相畏也。及其丙见癸,丁见壬,之谓禄官,非相畏也。盖阴见阴,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;阳见阳,两男共处,其性不和,亦无造化,故谓之相畏也。及其男女同,其志通也,又何畏之有也?盖言壬癸丙丁有是畏非畏之说。

李仝曰:上文既先陈六神,此又消息十干,各依五子元遁,见十干憎爱。我克为官,假令庚辛逢甲乙,大获天财,似伤于仁义;丙丁逢壬癸,为官人为禄鬼,故有或是或非之说。

昙莹曰:不仁者,甲申乙酉是也;不义者,辛卯庚寅是也。凡命遇此一辰,始可言之。缘寅申庚甲之交差,卯酉乙辛之暗战。丙与壬,则丙非壬是;丁逢癸,则癸是丁非。子午同然,巳亥一揆。此法最要细而详之,则言仁义是非,百发百中。

故有先贤谦己,处俗求仙。崇释则离宫修定,归道乃水府求玄。

王廷光曰:易曰:“天道亏盈而益谦,地道变盈而流谦,鬼神害盈而福谦,人道恶盈而好谦。”谦者,以德为主,以礼为辅。德以直心为主,故致其内刚;礼以恭钦为主,故致其外柔。其先贤谦己,能立德辅礼,安命处顺,依乎中庸,明于至理,和于近,达于生,以至于命也。顺于德,通于变,将以尽于性也。性也者,理于义,明于性,将以穷于理也。先贤君子穷理尽性,修德谦己,潜光隐耀,畜藏其德,不以名位栖于心,不以声色动于内,混俗同尘,求仙慕道,急流中能勇退者,如范张之徒是矣,泛五湖而从赤松子之游。所谓谦己处俗,全身远害者欤?虽然,斯亦归之于命也。盖四柱中有进退神,五行内得生休气,天德会遇贵神之所感格者也。崇释则离宫修定者,离为火,论火则木在其中矣。火性无息,息则非火。火自木生而从木灭。《阴符》曰:“火生于木,水发必克。”火无形而叶草木以成体。李虚中论以乙亥之火不嫌于绝,象归而得玄珠,正所谓也。崇释者,当观火木之用,了知物我两忘,以寂化为本,湛然入定,真实不空,不立一物,动中静也,慧生定也。如此则谓崇释则离宫修定者欤?或四柱五行本诸此,兼之空亡带德、六害逢贵,斯命也则清高明悟之士,其可见矣。又论归道乃水府求玄者,水者天一而生,去道未远,渊而静,静而明,是为天下之至精。离无而入有,亲而不尊,位居北方,终藏万物。得之者精抱一而不离,亦化所以在我。水得生气,衍万物而无所由,命万物而无所听。归道者,禀水之气,夺五行造化,积之自然,以致长生。盖五行之中,唯水无死,死则非水也,庶几于道者也。故曰崇释则离宫修定,归道乃水府求玄。此论僧道之命,归五行有无用,得之者达,失之者否,不专谓修心养性之事而已。

李仝曰:此珞琭虽离五行,言先贤处俗,或崇释氏,或好仙道,亦不离五行也。离为火,内属心脏。释教志论在了悟其心欤?《楞严经》云:“若离前尘有分别性,即真汝心。”故离宫修定也。坎为水,内属肾。《玉函经》云:“肾者引也,生金之本,性命之根。有窍通于舌下,常生神水,左曰金津,右曰玉液。若能漱咽下灌丹田,丹田既满,流传骨髓;骨髓既满,流传血脉;血脉既满,上传泥丸宫,反归于肾,如日月循环。”既曰玄珠,此乃归道者水府求玄也。

昙莹曰:仁义每乖于得失,是非常绊于荣枯。于是日用不知,曾无休息。故有先贤谦己,处俗求仙,割爱辞亲,少私寡欲。崇释以灭心之火,归道乃益肾之精。内守精神,外除妄想,达物我非有,明色空究竟者,莫非是也。

是知五行通道,取用多门。理于贤人,乱于不肖。成于妙用,败于不能。

王廷光曰:道藏于冥冥之中,混然无形,运行乎天地之间,不可以一体而言之者,五行也。自春至夏,出而显;自秋至冬,敛而藏。六合之内,物无洪纤巨细,皆五行之造化,与道之相荡也。如此然道无乎不在,物无乎非道。《洪范》论五行相代旺废,鬼神之所以寓之天地之间,运四时往来而无穷者也。太极言天地之父,太极言天地之母,五曰天之中数,五气得之然后成象。五行有成理,有常性,有正命。顺其成理,达其常性,以受正命,是知五行变化通乎大道,何所不该也。盖其取用不一,故谓多门。且如丁卯火人克癸酉金为财,常流所知者火之克金,而不知金之复能销火者何也?盖丁卯乃自败之火以为体,而至酉已死矣,力不能胜癸酉自旺之金,火复为金之所制,此所谓财化为鬼者欤?斯理自非玄悟之士,岂能与此?是故贤者得之,能穷理尽性,释五行之妙用;愚者失之,终亦自昧而无所得。能者成之而取福,不能者败之以取祸。故曰理于贤人,乱于不肖,成于妙用,败于不能。

李仝曰:此承上文而发端,言五行无所不通,各随其趣,故取用多门也。贤者识其远者大者故理,不贤者失其小者近者故乱也。能用则妙,不能则败也。

昙莹曰:天道在于和,德在于顺,义在于理。和于道者将以知命也,顺于德者将以尽性也,理于义者将以穷理也。和则不悖矣,顺则不逆矣,理则不乱矣。学而不思,非所以尽性也;思而不学,非所以穷理也。能穷理又能尽性,则于命也奚为哉?故曰理于贤人,乱于不肖,成于妙用,败于不能。

见不见之形,无时不有;抽不抽之绪,万古连绵。

王廷光曰:圣人虚其心则内景洞明,烛万物而无所隐。天下之理,幽至于鬼神,昭然可以见所不见之形矣。所谓见不见之形者,言十干禄寄于十二支中,有见不见之形存焉。所言甲禄在寅,寅为显见之禄;甲不见寅而见戌,以五子元遁戌见甲戌,戌为甲之禄堂,此所谓不见之禄矣。甲以辛为官,辛禄在酉,甲受金伤,酉为时见之官;甲不见酉而见未,谓天官遁甲入羊群,盖未有辛,此谓不见之官矣。十干禄循环乎十二支中,有见与不见之形,则无时不有也。抽不抽之绪,阳气生于子而旺于卯而终于午也,阴气生于午而旺于酉而终于子也。盖阳生则阴死,阴变则阳化。子为孳萌,午为长盛,子午乃阴阳生化之所,始终无极也。阴极则阳生,阳极则阴生,气自子午中孚毕抽干而出,出入无迹,往来不穷,如丝絮之连绵,万古不断之义耳。

李仝曰:《太玄经》云:“以见不见之形,抽不抽之绪,与万类相连也。”作赋者引此言推晷刻见阴阳之形,抽出其绪,万类生死更相连袭也。

昙莹曰:《太玄》云:“见不见之形,抽不抽之绪。”则日迁月变,暑往寒来,代废代兴,更休更旺,一显一晦,一缩一抽,绵绵若存,无时不有。

是以河公惧其七煞,宣父畏其元辰。峨眉阐以三生,无全士庶;鬼谷播其九命,约以星观。今集诸家之要,略其偏见之能,是以大解曲通,妙须神悟。

王廷光曰:日月扬辉,河洛开奥,阴阳五行之书出焉。出于诸子百家之学,驰骋偏见,各自立说,不可胜数。然其玄妙中性命之理者,珞琭子三命而已。且如河上公言命时,谓华盖前七煞之可惧;宣尼独以元辰煞之可畏;峨眉阐以三生论其寿夭;鬼谷播其九命得以星观。皆是一家偏见之学,未能曲尽五行三命玄玄之妙。惟珞琭子参集诸家之妙微,略其偏见之能,着为是本,穷尽五行之微,使学者纪吉凶之象数,探祸福之渊源。当须大解玄义,曲通妙机,神悟五行之用,洞达性命之理。知此则应机而发,发无不中理者哉。

李仝曰:从劫煞数至亡神亦是七煞之数,又有巳酉丑金神七煞,若人生日月时遇之,多官灾,行运及太岁遇之,亦有官司事口舌,故云河公惧之。阳男阴女冲前一辰为元辰,阴男阳女冲后一辰为元辰。凡大小运、太岁入于元辰者,灾极人亡。若有吉神救之,则灾轻。宣父至圣亦畏也。旧注云峨眉山有一仙自称绝世,人后遇崔三生与论至道,云世士莫穷此,珞琭子之通论也。予尝以金木二星在人身命二宫,兼在官禄福德,更不候运气交合,便以为亨通庆福言之,或无其验,是知须借大小运年以到旺相得位之处,方为喜庆福德。学者切须从长而行。珞琭子集诸家三命之精要,略去其偏见独说,自以为能者也。大解幽行,曲能通之,精其妙理,自然神悟。

昙莹曰:阳男阴女冲前一辰,阳女阴男冲后一辰,谓之元辰也。劫煞至于亡神,谓之七煞也。所以未登真觉,斯患孰逃?上古贤圣犹宜预避。是以河上公惧其七煞,文宣王畏以元辰。于是著书而能济世,则吉凶祸福告在未萌,由是年登故宜获福。五行妙用,消息无穷。自古先贤,学而无厌。鬼谷播其九命,非不通也;峨眉阐以三生,非不精也。盖指玄言幽奥难测,故云约以星观,无全士庶。三生者,禄命身也;九命者,身命两宫、禄马二位、生年胎月日时是也。阴阳不测之谓神,神用无方之谓圣。圣人体神而明乎道者也。在昔圣人参详得失,补缀遗踪,若非显微阐幽,安能曲尽其妙?

臣出自兰野,幼慕真风。入肆无悬壶之妙,游衢无化杖之神。息一气以凝神,消五行而通道。

王廷光曰:世传珞琭子以为梁昭明太子之所着,及东方朔疏序又以为周灵王太子子晋之遗文,二说皆非也。此篇言悬壶化杖之事,及卷终举论郭景纯、董仲舒、管公明、司马季主,皆汉故事,前后不同。所谓“珞珞如石,琭琭如玉”,此书如玉石之参玄,万古不毁之义,使知者以道取之可也。其谓“臣出自兰野,幼慕真风”者,乃知达观之士,不显其声名者也。自以谓虽无悬壶之妙、化杖之神,能凝神息志,穷幽察微,神而明之,安而行之,默而成之。一动一静,一言一默,消息盈虚之数,应乎天道,与时偕行,穷理尽性者,着之于篇。至神之用也,神之应物以无心,以无所不该也。一阴一阳之谓道,阴阳不测之谓神,往来不穷之谓通。五行寓之于物,无所不通也,而况于道者欤?故曰息一气以凝神,消五行而通道也。

李仝曰:珞琭子自谦无前人神妙,言虽无神妙,能凝神消息本于一气,播于五行,至于道也。

昙莹曰:臣者对君而称也。语曰: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”幼慕真风,进德修业也。出自兰野,蓬门蓆户也。古之为学,不荣富,不丑贫,节用谨身,先人后己。称前人之至妙,悔自己之无能,故云游衢无化杖之神,入肆无悬壶之妙。外绝所欲,内无所思,专一气而用柔,消五行而通道。

乾坤立其牝牡,金木定其刚柔。昼夜互为君臣,青赤时为父子。

王廷光曰:乾者刚健中正,属阳,为天道、君道、夫道、圣人之道也。坤者柔顺中正,为地道、臣道、妇道、贤人之道也。乾坤立阴阳牝牡之合,两者交通,万物各得立。天之经,安民之道,由此以见君臣夫妇之义,皆得合其仪矣。乾以动为体,曰辟户;坤以静为体,曰阖户。以动为体,斯五行生变在其中矣;以静为体,则五行生化在其中矣。金木定其刚柔,昼夜互为君臣。若仁柔义刚,金木性之所司也。一阴一阳,刚柔相推,万物变化由此以始矣。独刚而无柔,则不能生变;独柔而无刚,则不能生化。昼为刚也,生变以进;夜为柔也,生化以退。积刚柔而成变化,积昼夜而成进退。通昼夜之道而无体,一阴一阳而无穷。水火分为昼夜,昼为阳以象君,夜为阴以象臣。昼夜之道,其微有消息,其著有盈虚,其分有幽明,其数有生死。一泰一否,一损一益,终始之相因,新故之相代,荣辱之所至,福禄之所自来,莫不本诸此。则昼夜之道,岂易知乎哉?通昼夜之道而知,圣人体阴阳以为道,合天地以为德,推昼夜之道而无穷。故观万岁于一息之间,视天地于一毫之内,盖得斯道矣。阴阳昼夜,互相往来,周而复始,如日月之循环无穷者。东方青帝之父而生南方赤帝之子,青赤时为父子者,春及夏也。五行之神曰五帝,青赤之理,父传子道也。易曰:“为青为赤,为父为子。”乾坤昼夜青赤之说,盖言阴阳五行之中,有君臣父子夫妇之道存焉。

李仝曰:乾坤为易之门,立其牝牡,阴阳一辟一阖,变通而万物化生。原始要终,故知死生之说也。金性刚强,木性柔弱,从其刚柔之性,则见有仁义也。昼为君,夜为臣。木青为父,火赤为子。春夏二气,生长万物。

昙莹曰: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;动静有常,刚柔断矣。昼夜者,君臣之道也;牝牡者,夫妇之道也;青赤者,父子之道也。干刚坤柔,木仁金义也。

不可一途而取轨,不可一理而推。时有冬逢炎热,夏草遭霜。类恐阴鼠栖冰,神龟宿火。

王廷光曰:道术为天下表,天下之士不见天地之纯全、古人之大体,故曲学偏见,不悟性命之理,岂不悲夫!盖五行之妙用,具一身之妙理,该乎万物。苟泥一途,执一理,果何足以言命耶?此篇再论阴阳五行之道,微妙之通,隐奥难测,不可执一途一理而推之。譬如冬热夏霜,可谓希遇之时,喻浅学者以一家偏见之术而言人吉凶,殊不明圣人探赜索隐,钩深致远,设卦观象,以定天下之吉凶。且如命格中有诸贵神聚于命者,而却有以为凶;诸凶煞集于命者,而却有以为吉。果孰执一家之学而言之者?所谓只如严冬无热,岂谓夏草遭霜者欤?阴鼠栖冰,神龟宿火者,五行微妙,其有阴中之阳,阳中之阴。阴中之阳上交于阳中之阴,阳中之阴下交于阴中之阳。凝有水中之火,火中之水。虽冰鼠火龟,为不常之志物矣,然亦不能逃乎五行之造化者哉。

李仝曰:言消息灾福,或殊途而同归,或穷理而尽性,不可执一而言之。或冬行夏令,则有炎热之时;或冤枉愤怨,六月降霜,夏草必死。此言有非时不常之失故也。古有冰中鼠、火中龟,言物类之异有如此难穷者。如凝神子论双生二子,有一存一亡,术士何以言之?非常者难测,是常者易穷。

昙莹曰:是常者易究,不常者难穷。六月降霜,三冬炎热,其非时也。非其时则行其令者穷理也。冰中之鼠,火中之龟,其非宜也。非其宜则居其中者尽性也。若隐若显,难终难穷,不可一理推之,不可一途取轨。但恐物类相感而暗合阴阳,未可知矣。

是以阴阳罕测,志物难穷。大抵三冬暑少,九夏阳多。祸福有若祯祥,术士希其八九。

王廷光曰:自形之上者命曰阴阳。阴者荫也,气在内而奥荫也;阳者扬也,气在外而发扬也。因阴阳而说天地,一阴一阳之谓道。所谓阳者未尝无阴,所谓阴者未尝无阳,阴阳非天地所能尽也。珞琭复谓夏霜冬热,冰鼠火龟,是谓阴阳罕测,难穷之志物也。夫岂得以为常也?譬之三命格局,四柱得五行生旺之气,兼天德官印禄马贵禄者,灼然可以定贵命矣。或值五行死气,四柱冲破,加以凶煞刑害,更无福神为助,斯命也,纵然不贫则夭矣。以此论之,不必求诸异说。中性命之谓者,三命五行而已。如此则大抵三冬暑少,九夏阳多者欤?或背此说,执以一家偏见之术而定天下之吉凶,偶变之中,亦如三冬逢暑,九夏无阳,其得久耶?故知五行之妙理,非圆机之士,岂能洞识此意者哉?次言行年运藏祸福之应,如祯祥之变异,不可以执定其说。挟术之士,十分之中此意亦难希八九。盖天地尚无全功,而况于人乎?

李仝曰:上文言冬热夏霜,冰鼠火龟,非阴阳常理,故云罕测难穷。此反破上文,言时有冬逢炎热,大抵三冬暑必少矣;云夏草遭霜,大抵九夏阳必多矣。喻三命五行遇旺相得位之运则泰,遇囚死失位之运则否,自可测之,岂曰难穷?言祸福之应有如祯祥,随时而至,术士希求十言而中其八九矣。

昙莹曰:荣枯叵测,生死难量。术士常言希其八九。有阴中之阳兆,有阳中之阴物。大抵独阳不生,独阴不成。一阴一阳之谓道,偏阴偏阳之谓疾。是故穷之益深,测之益远。

或若生逢休败之地,早岁孤穷;老遇建旺之乡,临年偃蹇。若乃初凶后吉,似源浊而流清;始吉终凶,状根甜而裔苦。

王廷光曰:阳一嘘而万物生,阴一吸而万物死。当时者贵,后时者贱。物尚如此,人岂不然?如四柱中禀五行休旺之气,或先或后,可以定人之终始穷达矣。人之胎月禀五行休败之气者,主之早岁孤穷;或时日复在生旺之地,则以兆晚年之荣者也。或月建处生旺之地,必使少年早达;生时却在衰败之地,晚景复不如意也。故曰老遇建旺之乡,临年偃蹇者欤?或四柱皆在生旺之地,则一生自然荣达者矣;四柱皆在休衰之地,则终始困穷而已。三命由此以分三限,以生月为中限,生时为末限也。一说以生月为运元,或自禄马生旺之地而起运者,则少年荣达,晚年却至衰乡,复不如意也;或运至空亡衰绝中行来者,定是早岁之孤穷,晚年乘之吉运,遂致通达者也。祸福之理,应之昭然。故曰物盈则亏,物衰必盛,乃天之常道也。经所以载衰人生旺乡必变,旺人至衰乡必移。然运限二说,至理一也,在智者宜参用之也。又论初凶后吉者,初凶后吉,终享其吉;先吉后凶,终穷于凶。此亦论运限有或先或后为吉凶之说。如无始有终者,始渊源虽浊而分流清驶,以致远大者哉;有始无终者,草木之根甘,生苗裔以返苦者哉。

李仝曰:若禄命身之三才,生于休囚困败之乡,或生月日时不近禄马,则少年穷困。亦言生逢休败之人,初入建旺之乡,欲彻不彻,必当灾滞,如根蒂不牢,旺处脱也。盖为根败,有而不有,故临年偃蹇。如少年先历休囚死绝之乡,后入禄马旺相之运是也。如生于建旺,行入死乡,初得父母福荫,长无立身之贵。必须观其萌芽朕兆,察其根元,乃详其运气,方见灾福也。

昙莹曰:身虽逐运,必假运而资身;势须及时,亦假时而乘势。生逢壮岁,运须处于旺乡;晚遇衰年,运恰宜于困地。是乃随宜消息,休旺自如。初生歇灭而晚岁兴隆者,源浊流清之谓也;幼年建旺而临老伶俜者,裔苦根甜之谓也。斯乃校量运气,穷究根源,兼明运限始终,仍晓镃基厚薄。大抵人命,立年为尊,其胎月日时资以次之。故曰作四柱之君父,为吉凶之至尊而立其年也;明运气之本,推虚实之基而取其月也;观安危之兆,察苦乐之原而取其日也;定贵贱之本,决死生之期而取其时也;辨凶吉之始,究未立之前而取其胎也。又曰月管初主,日管中主,时管末主。须要始终兼济,前后相应,富贵两全,财禄双显者鲜矣。但得中下兴隆,可为成实之命。

观乎萌兆,察以其源。根在苗先,实从花后。

王廷光曰:几者动之微,知几神之兆者,出无而入有,理而未形,不可以名寻,不可以形睹,唯神也不疾而速,感而遂通,故能明烛于未形也。合抱之木,起于毫末;吉凶之彰,始于微兆。故为吉凶之先见。圣人观乎先兆,见乎未萌,察其根源,则知其苗裔也。谈命之说,以胎为根,以月为苗,以日为花,以时为实。穷根可以知苗,见花然后知实。智者宜本诸此,则贵贱贤愚可知矣。达者触类而长之。

李仝曰:此又取木实之喻。根生然后有苗,花发然后有实。学者当精穷厚薄也。

昙莹曰:天之可观者,日月星辰而已;地之可察者,山川草木而已。观象于天,察法于地,然后知人物死生之说。夫观乎未萌之兆,察以立根之原,故曰根在苗先,实从花后。参详四柱,推究三元,可也。

胎生元命,三兽定其门宗;律吕宫商,五虎论其成败。

王廷光曰:胎者,受形之始,故易之“乾知大始”,以形言之也;月者,成气之时,故传曰“积日为月”,以气言之也。今之谈命,或不以胎月为意,盖言胎月不如时日得之独也。然不明胎月是四柱之根苗,日时虽以为紧,若不来犯破于胎月,则胎月或乘旺气禄马之处,则福尤多也。或日时之吉而为胎月之所犯,或以日时之吉而后归于无用。以此言之,则胎元最为枢要。然今人多以法取胎神,而未甚精当。且如戊子生甲寅月,往往便以乙巳为胎,盖言乙巳是生月前十月耳,殊不明其中有闰无闰否。凡是贵命,受胎定在三百日左右,或足月,或出月,其有不定之数。或取以日时,以生日支干合者为入胎之时。然支干俱合,受胎月日中有不值支干全合者,亦取之无妨。唯有一法取之简要,只以当生前三百日为十月之气,乃是受胎之正也。譬之甲子日生,便以甲子为受胎之日,盖五六计三百日也。看其生日在于何月中而有之,则闰在中矣。且如戊子生甲寅月乙丑日,须于半月前十月或十一月内寻当生乙丑日,乃是三百日之正胎也。此一法今古少有知者,非穷理尽性者,岂得与于此哉?“胎生元命”者,旧注如子生得子胎,丑生得丑胎者,此说亦未尽善。且如辛未生得壬辰月,以癸未为胎,辛未上受癸未木之制为身鬼,又何以谓之胎生元命者欤?胎为父母之象,论其出处,必以胎中五行而来生我元命者,则知其人是受荫贵家之命也。或胎生元命五行相克,兼胎处六害之地,则纵使日时之为福,亦主孤强自立者欤。鬼谷子曰:“胎中如有禄,生在贵豪家;或值空亡中,贫穷起怨嗟。”意盖谓此也。三兽者,以年取月,以日取胎,观三处承属谓之兽,有无啖伤形,则可以定宗门之出处也。故曰胎生元命,三兽定其门宗者欤?律吕宫商者,阳六为律,阴六为吕。《玉册》曰:“五音总于律吕,律吕相合,分支定干,散之六十音也。”吹律吸吕,以定宫商之信,以生义。盖言五行合为五音者,是故甲己宫土遁起丙寅,乙庚商金起于戊寅,丙辛羽水起于庚寅,丁壬角木起于壬寅,戊癸徵火起于甲寅。五音皆自寅而起,遁人之成败吉凶由此而始。故曰五虎论其成败。

李仝曰:此言胎生月与本命同者,详其三兽以定门类宗生,知其性气。假令辛卯生人,十一月生,是二月辛卯胎,与元命同也。庚辰人三月生者,是生月与命同也。如此者命贵而性和。凡求三兽者,子人鼠蝠燕,丑人牛蟹鳖,寅人虎狸豹,卯人兔狐貉,辰人龙蛟鱼,巳人蛇蟮蚓,午人马鹿獐,未人羊鹰雁,申人猴猿猱,酉人鸡乌雉,戌人狗狼豺,亥人猪豕熊。此三十六禽之名。凝神子云:“象神者即天禄,主大富贵;不象神者天之不禄。具以形神性气断之,少有不同。”阳支为律,阴支为吕。谓甲乙为角,丙丁为徵,庚辛为商,壬癸为羽,戊己为宫。此赋言干支协律吕宫商,应天地合四时之道者,当以五子元遁取月日,见其成败。五虎者皆起于寅,甲己起丙寅,乙庚起戊寅,丙辛起庚寅,丁壬起壬寅,戊癸起甲寅,故云五虎也。

昙莹曰:禽分三十六位,支列一十二辰,次而布之,一辰三兽。胎生元命,只如甲子生人,生月癸酉,胎逢甲子,元命是同。又如乙丑金人,月居己卯,胎逢庚午,以土生金。二说并详,其意不远。欲求四柱,唯遁十干,皆起五寅,推迁成败。其如甲己之年丙作首,乙庚之岁戊为头。盖寅为十二月之初,二六时之首也。


珞琭子赋注卷下

宋 释昙莹 撰

无合有合,后学难知;得一分三,前贤不载。

王廷光曰:道立于两,成于三,变于五,而天地之数具其十也,耦之而已。盖五行皆有耦,推而散之,无所不通。然耦之中又有耦焉,故万物之变,道至于无穷也。易立象以尽意,为言之不可尽意也。何独易也?所谓无合有合者亦然。且如甲己之合,甲不见己而见午亦然也,盖午中有己也。此乃无合有合者也。得一分三者,甲禄得己为一合也,得午为二合也,得亥为三合也。亥之与寅支合也。此乃得一禄而为三合者也。旧注以庚禄在申,以申子辰上得庚,谓之得一分三,此乃三合会禄,众所共知,又何谓之前贤不载,后学难知也?此篇与前文“见不见之形,抽不抽之绪”理相贯穿。李虚中论支干合全格者,年月日时胎五位,何以能合干支全也?盖言其子则丑在焉,言其寅则亥在焉,言其甲则己在焉,言其乙则庚在焉。禄干五位,如带甲乙丙丁戊全,自然合起己庚辛壬癸十字之全矣;十二支中,如带寅卯辰巳午全,自然合起未申酉戌亥十字之全矣。或于子丑位有岁运禄马加之,则十干十二支皆合全也。言此一法,开辟以来如珞琭子者深明此意,故曰后学难知。

李仝曰:得一者,谓庚禄在申,申子辰三位皆为庚禄之位。若庚人七月,或于日辰时并为建禄,或是庚子庚辰尤佳,故云得一分三,前贤不载也。

昙莹曰:尝试论之,其寅与亥合而不见亥,但得壬者是也。缘亥上有壬,壬禄在亥故也。又如甲与己合而不见己,但得午是也。缘午上有己,己禄在午故也。次如寅午戌合而不见寅,但得甲者是也。缘寅中有甲,甲禄在寅故也。大抵合中带吉,其福可言;合处相伤,却成无补。举一隅须以三隅反,所谓得一分三,前贤不载。

年虽逢于冠带,尚有余灾;运初至于衰乡,犹披鲜福。

王廷光曰:天道之运,周而复始,或始小而终大,或始盛而终衰,故有消息盈虚之异者。人之运气年庚,亦由此也。每年运或初离沐浴败之地而顺行,才至冠带之上,未可便以为福,盖尚有败乡之余灾也。或自旺乡而行,初至衰乡,亦不可便以为祸,盖犹披旺乡之鲜福也。譬之戊辰木人九月生,大运作五岁起于壬戌,六岁遇癸亥,木之长生,十六岁运至甲子,乃木人败之运,兼遇甲子自死之金为木之身鬼,岂不为灾也?至二十六岁运遇乙丑,虽是木人冠带,以其初入丑乡,尚带甲子余灾而来,故曰年虽逢于冠带,尚有余灾者欤?或木行运至丁卯,卯乃木旺之地,若乍入辰乡,亦未可以言灾,盖犹披旺乡之鲜福而来也。故曰乍入衰乡,犹披鲜福者欤?所以行运有前后五年之说,盖由此耶?《通玄经》之行运,若不历冠带临官,便逢旺地,虽不历艰辛,而六年遭遇,然物禁左道,故以便衰,或尔不寿。行运亦当明此。

李仝曰:言大小行年虽出困败,初至冠带之乡,犹有余灾,如久病得瘥,尚瘦弱也。言大小运行年初出带旺,始入衰乡,尚带旺气,如初罢官君子,尚有威势也。

昙莹曰:年由太岁也,时由运气也。年虽逢于冠带,由披败之余灾;运虽至于衰乡,尚带旺宫之鲜福。

大段天元羸弱,宫吉不及以为荣;中下兴隆,卦凶不能成其咎。

王廷光曰:天元者,以干为禄也。于天元言禄,则中下兴隆者,乃支为命,纳音为身,其可知也。人之生也,以得禄为荣,以亡禄为辱。故此篇必以天元为主也。天元者,主人有禄。岁运或于五行生旺之处而遇天禄者,则应官易于荣显也。或大段天元五行无气之谓羸弱,虽所临宫分之吉,亦不及以为荣也。譬之甲申水人得庚申运,甲禄至子已败,而逢庚为鬼,斯可谓大段天元羸弱者哉。虽干是甲申纳音水吉旺之宫,以其天元无气,虽宫吉亦不及为荣也。中下兴隆者,中元曰支主命,下元曰纳音主身。身命俱临五行兴旺之地,虽八卦定分为凶,亦不能致灾也。且如甲寅木得乙亥月,身命木,木得乙亥以逢生旺之气,可谓中下兴隆者欤。虽亥中有乾卦属金,金伤甲木为鬼,卦之伤禄,以其身命五行生旺,故曰卦凶而终不能成其咎也。此篇前后多论九宫八卦之说,而非珞琭子三命之本意也。观前文理相贯,则正义自可证矣。

李仝曰:凡言天元者,即十干。羸弱者,指衰病死墓绝处也。若天元羸弱,九宫虽遇一吉三生,不能解救其灾也。中谓支也,下谓纳音也。此言二命有气,虽八卦遇五鬼绝命,亦不成灾也。

昙莹曰:天元者,十干之谓也。为天为尊,为清为贵,其于人也为禄。人元者,支神之谓也。为地为卑,为浊为富,其于人也为福。下元者,纳音之谓也。为柔为刚,为进为退,其于人也失在争战,达乎纯粹。故《玄谈》云:“达莫达乎纯粹,穷莫穷乎战争。”

若遇尊凶卑吉,救疗无功;尊吉卑凶,逢灾自愈。禄有三会,灾有五期。

王廷光曰:积日为月,积月为岁,岁者日月之所积。此言太岁为辰之尊也。推日以计运,推月以计气。本命者,大小之尊也。以干为禄曰天元,以支为命曰人元,以纳音为身曰地元。干禄层阳者,为身命之尊也。以煞言之,则太岁为尊也;以人言之,则本命为尊也;以三才言之,则禄亦为尊也。易曰:“天尊地卑,乾坤定矣。卑高以陈,贵贱位矣。”于此可以断吉凶之由也。五行四柱,或上尊凶而下卑吉者,卑胜尊也,下克上曰伐也,克我之谓鬼,故占病者虽药亦无功也。或上尊吉下卑凶,阴阳理顺,上制下曰治也,我克之谓财,占病虽不药而自愈也。禄有三会者,如甲禄在寅,遇甲寅是正首之一禄也,得甲午是暗合天德之会二禄也,得甲戌是禄堂之会三禄也。灾有五期,旧注以生旺死三鬼呼为五鬼者,又何谓之五期也?五期者,以干支禄马旺变,遇死绝之地者是也。一说以太岁、月建、日辰、大小运五处皆来朝会,凶煞所聚于五行天地之气,刑克本命,斯亦谓之灾有五期者欤?譬之癸亥生、辛酉月、壬戌日、庚子时叶命,四十岁大运丁巳,小运乙巳,太岁壬寅,月建戊申,日辰庚申,是日也,凶神恶煞为灾,集会于元辰,此谓之煞会五期者也。盖乙巳小运之火来生丁巳大运之土,并来冲破癸亥本命三才之水,绝于丁巳,遇癸伤命于返吟之上。巳中虽有驿马,又为壬寅太岁之刑害也。月建戊申之土又来六害本命,为水壬三才之生鬼。叶庚申日并害元辰,来刑太岁,下之犯上,寅巳申会起辜恩三刑。亥酉年月并坐自刑,四孟会四重劫煞,期会破碎集于运元。此命虽官入五品,于是年是日不免以受伤刑而后恶死亡矣。此所谓灾有五期者欤?

李仝曰:禄为尊,天元也;支及纳音为卑。假令丙午水命人生于七月,虽运马而前行,历亥子运二十年,丙午禄俱火也,遭五鬼所害,性命纳音水主是也。尊凶卑吉,遇巳害庚于鬼乡,前逢辛丑,丙辛喜合干火也,丑土主相生不相克,是禄命尊吉,纳音水虽逢土,是尊吉卑凶,逢灾自愈也。运上消息仿此。灾福也。天禄为福,其类有三,如甲禄在寅,要本禄本命驿马二位上见甲是也,仍以五子元遁到处详之。五期者,五鬼是也。生死旺五鬼呼为五鬼。经云:“三元逢五鬼,阎罗三使追。”

昙莹曰:立年为尊,其胎月日时资以次之;大运为尊,其太岁小运资以次之。若遇本命与大运德合于建旺之乡,其岁运日时凶而不能为咎;大运与本命互战于死囚之地,其岁运日时吉而未之为救。故曰尊凶卑吉,救疗无功;尊吉卑凶,逢灾自愈。禄有三会者,长生、帝旺、库也,其为至吉之地。灾有五期者,衰、病、死、败、绝,其为至凶之地。盖禄即福之称,非干禄之禄也。今之学者但举三合而不知其然。金逢巳酉丑,木居亥卯未,火得寅午戌,水坐申子辰,此是禄有三会也。

凶多吉少,类大过之初爻;福浅祸深,喻同人之九五。

王廷光曰:太极是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以定吉凶也。卦之所占,数之所合,卦与数未尝不相耦也。且如凶多吉少之命,以其休囚气盛,故不宜以求于进用也,而有类于大过卦中初六爻,体柔而乘刚,其彖借用白茅而在下,无过世之才,非有为之时,可以遁世而避,盖位而无辅,是以动而有悔也。福浅祸深之命,以其五行相克而无气,亦非谋进用之宜,喻如同人卦中九五,应其彖先号咷而后笑,大师克相遇者焉。言两刚之于五有克之道,六二以柔弱而胜刚强,九五老阳太过,以祸浅福深,用则生咎矣。珞琭子举此二卦,凶多吉少、福浅祸深,类喻于五行无气之命,盖非特谈卦也。

李仝曰:此论八卦立成变法。假令泽风大过卦初爻发动,变巽入乾,呼为五鬼。从第三位一变上为生气,二变中为天医,三变下为绝体,四变中为游魂,五变上为五鬼。旧注歌云:“变巽来入五鬼乡,从巽入乾有低昂。所以呼为小吉卦,凶多即是鬼为殃。”言法此爻是也。亦是变卦。假令天火同人卦九五发动,变乾为离卦,呼为绝命。从上位一变上为生气,二变中为天医,三变下为绝体,四变中为游魂,五变上为五鬼,六变中为福德,七变下为绝命。旧注歌云:“假令乾卦化为离,绝命之乡例要知。思此非也,皆凶备细寻推。”言此喻九五爻是也。

昙莹曰:泽风大过只取内宫变巽入乾,其为五鬼。一变上为生气在坎,二变中为天医在坤,三变下为绝体在震,四变中为游魂在兑,五变中为五鬼在乾。故云“己巳戊辰,度乾宫而脱厄”。天火同人只取外象变乾入离,其为绝命。一变上为生气在兑,二变中为天医在震,三变下为绝体在坤,四变中为游魂在坎,五变上为五鬼在巽,六变中为福德在艮,七变下为绝命在离。故曰“壬申癸酉,入离宫而消亡”。

闻喜不喜,是六甲之盈亏;当忧不忧,赖五行之救助。

王廷光曰:空亡者,为天地虚脱之辰,干禄不到之地。是故逢德则致清闲,遇煞则为绝灭。行年岁运若逢禄马贵人,则可以谓之喜矣,复不为喜者,盖六甲中俱值十二位之空亡也。空亡谓之天中煞,为煞最重。六阳命畏于阳宫,六阴命畏其阴位。运岁行年或遇之,以禄马贵人而在空亡之上,虽有福盈,而为祸亏矣。譬之甲辰人得壬寅,见禄逢马,可以谓之喜矣,而不以为喜者,盖甲辰旬中阳命至寅阳宫,乃正空亡也。兼以壬食于甲,纳音金火之相战,虽有禄马,而以空亡五行之亏盈相制,所谓闻喜不喜,是六甲之盈亏者哉。当忧不忧者,假如戊申生得丁酉而败,又遇破碎自刑,斯可谓之忧矣。所谓不忧者,以丁酉之死火已化而为土矣,是故土遇丁酉而不败,盖子传母道也。故曰当忧不忧,赖五行之救助。

李仝曰:亏,损也;盈,益也。假令三命太岁大小行运,食神干禄合会之乡,当有喜而不见喜者,是六甲旬中或是空亡,或在旺鬼之乡,灾煞亡神之位,或是运身反克禄马,虽以有所盈,却大有所亏,以是之故,不能为其喜也。假令甲寅人运至申上,谓之返吟,又寅遇申刑,禄命俱绝,为旺金所制,当忧而反不忧者,为遁见壬申是干救神。术云:“绝处逢父母,变灾为福。”又寅午戌驿马在申,若更胎月日时有所救助,故无忧也。

昙莹曰:闻喜以盈为言,盈者益也;不喜以亏为言,亏者损也。损益之道,由六甲而推之。当忧不忧者,但五行休废处逢生是也。只如木得甲申癸巳水,金逢丁亥戊寅土,水值辛巳壬寅金,火得庚申己亥木。故曰当忧不忧,赖五行之救助。

八孤临于五墓,戌未东行;六虚下于空亡,自乾南首。

王廷光曰:出于一为家,包于一为嫁,所归宿之地也。福以坚实为衍,祸以虚耗为忒。所谓癸巳者,五行所不至之地也。八孤者,三位中除辰戌丑未乃五行之墓,其余八位者,孤虚之辰。或孤临于墓,如申酉人孤辰在亥,而寡宿居未也。五行之墓寄于四季之中,其气皆随月建而东行也。犹之戌与未乃木火之墓,木自亥生,火从寅起,火木之气皆自寅道之东行,而钟藏于戌未之墓。故曰八孤临于五墓,戌未东行者欤?六虚下于空亡者,六虚乃六位空亡对冲辰是也。譬如乙丑生人,以亥为六阴正空亡,亥冲巳为六虚。亥为乾天,巳为巽地,巳乃南方之首辰。故曰六虚下于空亡,自乾南首。

李仝曰:八孤对处为六虚,是六八虚位,下先从孤数至虚,故云下于空亡。孤既东行,虚则西回,故云自乾南首。生于此者,妨骨肉离异,睽隔乡闾,一生散失迍蹇,无余财。亦宜消息。

昙莹曰:甲子旬中戌亥为空亡,盖空亡对冲为太虚,乃辰巳也。戌亥是乾金之位,在西极之北隅,迤逦甲戌甲申自乾南首。故寅申巳亥四孤之地,辰戌丑未五墓之乡,向戌未而东行,顺空亡而逆转。

天元一气,定侯伯之迁荣;支作人元,运商徒而得失。

王廷光曰:贵者,圣贤之所可及,众人无与焉;富者,众人之所可至,在圣贤不足以言之。侯伯者,天下之所贵者也,故以天元一气而推之;商徒者,天下之所谓富者也,故以支作人元而推之矣。十干禄乃天元之一气,天禄之所司贵富而已。或禄带天德官印贵食于五行四柱之中,兼得生旺气者,则侯伯有迁荣之拜矣。支曰人元,其有冲露言命之变,则可以论商徒之得失矣。如亥子水人得巳午火以为命财,或寅卯木人得申酉金以为命财。鬼商贾之徒,详以人元定财物之得失,余皆仿此。

李仝曰:十二支为人元。干者,取根干以得名;支者,象枝条而立义。十干象天而动,十二支象地而静。阳唱阴和,夫行妇随,支配于干,得以循环进退。又以纳音为地元。凡看商贾之徒求财求福,以十二支纳音详之。

昙莹曰:冲气舒而山川秀发,日月出而天地清明。阴阳在人,亦如此也。向指天元清贵,合言侯伯迁荣,是知天元秀气而吉将加临者,人得之贵也。支元纯粹而四柱比和者,人得之富也。直云富与贵,而不言贫与贱者何也?反此则为贫与贱耳。须观有气无气,当究进神退神。故下文云“财命有气,财聚命衰”之谓也。

但看财命有气,逢背禄而不贫;若也财绝命衰,纵建禄而不富。

王廷光曰:人生以财命为主,五行所克者谓之财。有气,谓财与命皆得寓之于五行生旺之地也。虽四柱背禄,使之无官,亦不至贫贱也。或命与财二者无气,虽得建坐禄,使有小官,亦不能致富贵也。譬之庚寅木人克丙戌土为财,土旺在戌,身命二木至东南,戌虽背申之庚禄,以其财命有气,逢背禄而不贫也。若也财绝而命衰者,如甲辰生人得丙寅火,以金为财,绝于寅;辰土至寅而为命鬼,兼遇空亡,可谓财绝命衰矣。虽月建坐禄,以财命无气,所以纵建禄而不富者也。

李仝曰:此言禄、命、财。财在长生临官帝旺有气之乡,生者逢背禄而不贫。如甲寅人生于戊辰月,受胎于己未月,又戊戌日丑时生,甲寅禄命以土为财,如此者虽背禄,一世富强,名位发达,官必崇显。又若甲寅阳命生于乙亥月,受胎于丙寅月,庚寅日辛巳时,此谓建禄,一世贫穷,常为不义之徒,故有官职亦须卑下。又如壬子阳命男,受胎于四月,生于正月甲戌日丙寅时生,此乃但为富豪之人,平生必无官职。为以火为财,生于有气之地;土为官,是病绝之处。故云富而无官,又的然也。其贫贱者,生处俱弱,不逢贵气,自可见也。

昙莹曰:前云“以干为禄,向背定其贫富”,盖指财命两宫各宜旺地。又如庚申木命,庚禄在申,丁亥月中木生土旺,顺行大运背禄,何贫?又如火归巳地逢金,土向申中遇水,皆曰财命有气,虽背禄而不贫。财绝命衰者,如戊戌木命,丁巳月生,虽于建禄财乡,其奈命衰财绝。此法不但月上,时日皆然。故云财绝命衰,虽建禄而不富。

若乃身旺鬼绝,虽破命而长年;鬼旺身衰,逢建命而夭寿。

王廷光曰:五行之理,能制物而不为物之所制者胜,为物胜者为鬼。人受五行元气,必致胜物而不为物之所克也。五行纳音之为身,身之旺则克我之鬼自然绝灭矣。或鬼乘旺气,则我身必致衰矣。是谓受制则夭,制物则寿。譬之庚申木人得壬寅之金运,金克木为鬼,金绝于寅,寅乃木旺之乡,然则寅申之破命,以其身旺鬼绝,虽破命复为长年也。或庚申木人得壬申之金,金旺木绝在申,是谓鬼旺而身衰者也。虽二申建命,亦不免于夭寿者欤?

李仝曰:身者,以纳音言之也。以克我者为鬼,十二支定寿数,是命与身定其修短也。身旺鬼绝者,如丙申火正月生,冲破处水鬼病死,即是长年。鬼旺身衰者,如己巳木人四月生,纳音木病,金鬼长生,虽建命,必夭寿也。旧书云:“建命主长寿,破命主夭殇。”故《竹轮经》云:“建命未必延长,破命未必夭寿。”珞琭子所以消息也。

昙莹曰:以其本命旺宫逢绝鬼者是也。又如火在巳宫值水,木居寅地逢金,土向申乡遇木,金归亥中逢火。设处反吟六害,虽破命而长年。以其本命衰乡逢旺鬼者是也。又如土到寅中见木,火归亥地逢水,金在午乡得火,木居申位逢金。故云鬼旺身衰,逢建命而夭寿。

背禄逐马,守穷途而恓惶;禄马同乡,不三台而八座。

王廷光曰:禄者,所谓爵禄之禄也;马者,所谓车马之马也。人得之则荣,失之则辱。天下之荣辱,有禄马之在元命矣。况禄马为贵煞之穷也,人所不知者,其禄马有死活焉。譬如甲人禄在寅,寅为死禄,以五子元遁甲至戌乃为活禄也,盖戌为禄堂者欤?甲子人驿马在寅,寅为驿,乃当生之死驿耳,遁见丙寅,甲人以丙为活马也。申子人逢甲为活禄,遇丙为活马,以寅为死禄马耳。所谓背禄逐马者,旧说以甲戌人四月生,背寅禄而逐申马,义亦非也。盖是禄马皆可以致富贵,既有马之可逐,安得守穷途而恓惶者哉?盖背如阴阳之相背,非所谓向人也;逐者,如其散逐之逐,非谓追也。禄马二者皆失,所以守穷途而恓惶也。犹之癸亥人得正月甲寅,癸禄在子,寅以背之;驿马在巳,寅以刑之。前因刑而逐去其马,后因背而不能及禄,二者俱失,斯所谓守穷途而恓惶者欤?盖马贵乎乘之,若逐之则非也。禄马同乡者,如甲申生人,丁丑月,己亥日,丙寅时命。生时于帝座上,会禄马同乡,兼甲申、己亥、丙寅皆禀五行清明生气,故应末候于生时。是命晚年有非常之遇,所以位至三公,寿逾七十。

李仝曰:《竹轮经》云:“禄马在面前,在背后。向前趁马,禄又不来;回住待禄,马又渐远。纵有衣食,不免劳苦。”假令甲戌男四月生,是背禄逐马也。假令六甲申子辰人正月生之类,不惟生月,若生日生时遇之尤贵也。

昙莹曰:每见贵人食禄,无非在禄马之乡;大都得福享寿,无出禄马矣。今言背禄逐马,人得之贱也。运居中道而财命休囚,马既疾矣,禄又背矣,安得不困苦哉?自“财命有气”至“穷途恓惶”,反复道也。禄马同乡,用日干得禄,时干遁马,五子元求之则可知也。假令庚午人得壬辰日丁未时,便以丁壬庚子遁至戊申,缘庚禄午,马在申故也。又与本命相得者尤嘉。

官崇位显,定知夹禄之乡;小盈大亏,恐是劫财之地。

王廷光曰:鬼谷子云:“禄马在望,则官崇而位显。”譬之癸禄在子,子之前后辰遇癸,四柱得之者曰夹禄,又谓之拱禄。禄特虚拱以待用,及癸水旺于子,禄之所主者官爵也。如此则官爵自然崇显也。小盈大亏者,如丁丑得丙寅水,以克火为财,丙寅乃自生之火,则可谓小盈;丑人以孤劫在寅,丑土受寅木之制而为财化鬼欤?斯所以为大亏矣。夫劫煞者,乃巳酉丑金至寅而绝也,绝中逢劫,虽有小盈而致大亏者欤?

李仝曰:小盈者,谓禄命虽有三二吉处,若值劫财之地,则为大亏也。此出《洞灵秘论》。三命以财旺为吉,人以有财为福。

昙莹曰:官印为天禄,同官者人得之贵也。如戊逢乙巳,壬得己亥,丙遇癸巳,癸逢戊子。然则天官夹禄,无不出群。其中会吉会凶,曾未定也。又如丙辰土命,癸巳月生,丙禄在巳,土以水为财,劫煞却居巳,财既绝矣,命又衰矣,即曰小盈大亏,恐是劫财之地。

生月带禄,入仕居赫奕之尊;重犯奇仪,蕴藉抱出群之器。

王廷光曰:所谓禄以代耕,则指贵者之事;而耕者,则指贱而在野者言之也。以禄为贵者之事,故云居赫奕之尊。经云:“天禄者,享贵富之最;奇仪者,资出伦之材。”珞琭子云:“生月为运元,或带天禄生旺之气而行运者,则平生温厚,为福之多也。”然举以生月,如生日生时,皆欲得冠带天禄,为福之厚也。或四柱五行互相带禄,兼乘生旺之气者,则入仕多居赫奕之尊矣。所谓带禄者,不必谓专生天禄者也。如甲禄在寅,寅午戌中见甲者皆是也。重犯奇仪者,乙丙丁为三奇,戊己庚辛壬癸为六仪。十干用九而随去其甲者之谓奇仪也。如乙巳生得辛巳月日,辛为仪,乙日奇,乙以辛巳为生成官,又坐官禄长生学馆,二巳乃重犯奇仪矣。或谓辛巳人得丙申月、丙辰日,是一仪合二奇,此亦谓之二生犯奇仪者也。奇仪者,天地阴阳耦合英秀之气,宜为学者约之。故曰蕴藉抱出群之器。

李仝曰:生月日时并带本禄,若入仕必须官职崇显也。奇者,指乙丙丁、甲戊庚为三奇也。仪者,常以子加于寅,顺数至年月见本命,即是重犯奇仪也。

昙莹曰:本命禄元与生月同者是也。其禄元用日干求之。假令庚子人甲申月,但得乙庚之日,便用丙子推之,甲申是也。其生月带禄,并禄马同乡,但得天元与纳音同者,亦可言之。甲戊庚、乙丙丁,法天地二仪,此云三奇也。重犯者,居赫奕之尊,抱出群之器。

阴男阳女,时观出入之年;阴女阳男,更看元辰之岁。

王廷光曰:男阳也,或禀五行之阴而生,则谓之阴男也;女阴也,或受五行之阳而生,则谓之阳女也。阴男阳女禀五行之气不顺,是以大运历过去节气。不顺者,时观出运入运之年,而有吉凶之变。气顺者,虽不以出入之年为应,亦不可与元辰之厄会。

李仝曰:凡出运入运时,多主灾滞。冲前一辰为元辰,若大小二运、太岁并逢于元辰,有灾滞决矣。

昙莹曰:男女之别,男尊女卑。阳位本男,阴位本女。今言阴男阳女,失其序矣。既失其序,则运有逆顺也。大运出入之年,虑招不测之咎。阳男阴女各得其宜,大运迁变之年,更看元辰等煞。是故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。

与生地之相逢,宜退身而避位。凶会吉会,伏吟反吟。阴错阳差,天冲地击。

王廷光曰:五行有父子相继之道,盖父壮则子幼,子强则父衰。所谓与生地之相逢,如戊申得壬申,戊申自生之土,则生壬申之金,金至申而临官,土信金义,父传子道也。及其子父同处,子既往矣,父以功成,自当告退。盖生者不生,物不两立者欤?是知五行他生而我休,子代父位也。故曰与生地之相逢,宜退身而避位耳。凶会吉会者,如癸亥人三元受水一气,或行年岁运会于己卯,水死于卯,而遇己卯土为鬼,则禄命身三元皆死,故曰凶会。一说以行年岁运禄马五处,皆在生旺之地而来共生我元命之谓吉会,皆来克我之谓凶会也。冲命一辰曰反吟。阴错阳差者,物以阳熙,以阴凝,二气不相戾,故天地相合以降甘露,此言其向而不乖也。以阴遇阴曰错,以阳遇阳曰差。纯阴则不成,纯阳则不生。此所谓阴阳差错者欤?人之一身,阴错阳差则非正也,故所作多奇而不耦矣。天冲地击者,戌亥曰天罗,辰巳为地网。冲击乃五行阴阳绝灭之地。岁运得此,更在返吟伏吟之上,则其为凶为祸可知也。四柱寓于其上,纵贵而不寿。

李仝曰:此四句言五行灾福,变通不定,不可执一而言也。凶会之中复有吉者,吉会之中复有凶者。反吟伏吟合灾,却有四主本相救则吉。若胎月日时俱弱,方有凶会。阴错谓阳女阴男,元辰在冲后一辰;阳差谓阳男阴女,元辰在冲前一辰。天冲者,谓戌亥为天门;地击者,谓辰巳为地户。言有差错冲击神,是孤虚神也。

昙莹曰:古所谓“不知命无以为君子”,盖命者天之默定也。若知进退存亡,其惟圣人乎?与生地相逢,宜退身避位者,本命长生中逢旺鬼是也。即如金逢乙巳火,土遇庚申木,火见甲寅水,木逢辛亥金。得之于四柱,或临大运者,宜以节用谨身,退身避位。阴阳五位,支干四柱,互相暗战,谓之驳杂。伏吟反吟,凶会吉会,曾未定也。且如甲子金命,伏吟庚子土为吉,戊子火为凶;反吟以戊午火为凶,庚午土为吉。切忌阴错阳差,天冲地击。如其甲木畏于庚金,子水伤于午火。

或逢四煞五鬼,六害七伤,地网天罗,三元九宫。福臻成庆,祸并危疑。扶兮速速,抑乃迟迟。

王廷光曰:五行之秀气为冲和,为福祥,夫何故?以得气之正也。反此则为煞、为鬼、为害、为伤之类是也。穷理可以知幽明之微,尽性可以知生死之妙。所为四煞五鬼者,或谓命前四辰曰四煞,生死旺三鬼呼为五鬼者,非也。四煞者,寅申巳亥四冲之劫者是也。五鬼者,以纳音克我之谓鬼,鬼在生败旺死绝五处见者是也。六害者,如寅人得巳,卯人得辰者是也。命如逢四煞劫会、五鬼相临、六害集命,斯人也必主七伤之事。七伤者,伤害父母、妻子、兄弟、自身是也。天罗地网,乃阳气入墓绝灭之地,遇者故多凶也。然已上皆神煞之为凶。或三元九宫五行生旺为福之臻,尚可以成吉庆耳。盖五行为神煞之先,或以值凶煞者,兼三元九宫五行四柱又在衰败之地,所谓祸并危疑者欤?是谓煞扶兮速速成灾,福抑乃迟迟为庆。

李仝曰:一吉、二宜、三生、四杀、五鬼、六害、七伤、八难、九厄,此是三元九宫内诸神煞之名。此言九宫之法及地网天罗。若禄命吉会,九宫又吉,则是福臻成庆,言得福神相扶,故云扶兮速速也。若禄命灾期,九宫不吉,又遇地网天罗,则是祸并危疑,言其无福神相扶,故云抑乃迟迟也。

昙莹曰:四煞谓辰戌丑未,五鬼谓五行之鬼,六害谓寅巳之类,七伤谓劫煞等神。戌亥谓之天罗,辰巳谓之地网。相得者为吉,相克者为凶。祸并则危疑,福臻则成庆。福轻乎羽,扶兮速速;祸重于地,抑乃迟迟。其发若机括,其由是非之谓也。

历贵地而待时,遇比肩而争竞。至若人疲马劣,犹托财旺之乡。

王廷光曰:两贵不足以相争,盖两贵必有一胜者焉;两贱不足以相使,盖两贱必有一下者焉。公侯将相,其命已素定矣。然运气若有比肩者一般,以历贵强禄马之地,虽欲除拜,姑待其时耳。盖二者须争竞,较量锱铢优劣,而定先后之拜。譬如元命格相同,而年运皆历贵强之地,而同年共取一魁,须当争较得福最者为之矣。人疲马劣者,本命支曰人元,兼驿马或在五行衰败无气之处,则不达。如甲子干支人元立金,至子已死矣。子人以寅为马,属木至子而败。此所谓人疲马劣者,与其所以不为灾者,盖戊申土克水为财,水土俱旺在子,故曰犹托财旺之乡。

李仝曰:若运入贵神之地,待时数符合则有福庆。若遇灾福力齐,如生育并行之运,必有争竞,弱者伏强。此凶幽深,在吉凶煞神升降言之。若禄马气衰,但得禄财命财旺相,亦可扶持。

昙莹曰:古所谓“虽有镃基,不如待时”,盖历其贵地,须待时也。比肩争竞,由两庚夺一丁,两丙食一戊,遇之官印,或在吉神,如此者交相是非,比肩争竞。人疲马劣者,其如戊午火命,驿马在申,申中金旺火衰,曰人疲马劣,犹必托财旺之乡也。

或乃财旺禄衰,建马何避?冲掩岁临,尚不为灾,年登故宜获福。

王廷光曰:克之者为财,寓之者为禄,乘之者为马。禄财驿马兼得之,则富贵两全者也。或偏得之,则又次焉。或天禄虽衰,而身财犹旺,兼遇驿马来乘,又何避之有也?纵使冲掩岁临,尚且不为灾变。况后岁运更在五行生旺会合丰登之处,故宜获福之多矣。犹之癸亥生得乙巳岁,遇禄水虽绝在巳,而以水人克火为财,火旺在巳,兼巳上乘马,虽己亥之冲临于返吟之上,而以身财之旺,故不以为灾变矣。或岁运不相冲临,而在三合五行生旺之地,又逢财遇马,可谓年岁丰登,故宜获福者哉。

李仝曰:若财旺禄衰,战马之乡,又何疑避?虽太岁加临,或冲破本命,在鬼旺身绝之位,得财马相扶,合灾不灾。若太岁逢喜合,禄命有气之处,是年登故宜获福矣。

昙莹曰:财旺禄衰者,其如甲戌火命,月建壬申,甲禄既绝,马立财乡,故云财旺禄衰,建马何避。大抵马是扶身之宝,禄为养命之源。禄乘贵而迁官,马运财而获富。掩者,伏吟也;冲者,反吟也。然冲与掩,唯善与恶致其不宁也。居安虑危,君子之道也。相生则吉,相克则凶。由是年登,故宜获福。

大吉生逢小吉,反寿长年;天罡运至天魁,寄生续寿。

王廷光曰:颜子虽贤而有不幸之短命,盗跖虽凶而得人间之上寿。是则修短之数,岂不有命耶?盖命之所遇者有时,时之所系者吉凶异耳。旧说以乙丑六月生,遁见癸未,纳音金克木为身才,所以反寿则长年矣。其意以谓克我之谓夭,我克之谓寿。然则言乙丑纳音而不论其余,或遇辛未、癸巳丑之类,又何以取其克也?此盖非谓纳音取克,正言丑人得未耳。丑未乃返吟,而何以谓之反寿长年也?盖丑为大吉,乃金之墓;未为小吉,乃木之库。以丑中之金气来克未中之木气,五行上克下曰治,金木变化,仁义相济,刚柔相应,夫妇相仪,损乃益也。如此则反寿以长年者欤?或未人得丑,则尊辱卑荣,妻居夫位,阴阳不正,则为不寿而为夭矣。天罡运至天魁者,是亦论返吟中辰生人得戌者也。天罡是辰,辰中有水气之所钟也;天魁是戌,戌中有火气之所钟也。辰中之水克戌中之火,为精为神,为夫为妇,尊卑定位,水火既济,五行气和,如此则可谓寄生续寿者矣。或戌人得辰运,夫处妻位,阴阳不正,则为返吟之破命者欤。二说盖四季中有五行之墓,而有夫妇尊卑之定位在焉。

李仝曰:大吉者丑位也,小吉者未位也。此后八句再明反吟伏吟吉凶无固必之义。假令乙丑阴命男,在六月生,遁见癸未木,虽本命生月相克,合主夭伤,却为乙丑纳音金克癸未纳音木,是反寿长年。旧歌云:“便将生月用为身,却以纳音回作命。身来克命短天年,命往克身长寿命。”天罡者辰位也,天魁者戌位也。假令戊辰阳命男,在三月生,计五岁起运顺行,五十六运在壬戌运下,纳音是水,来生戊辰木,又且生于三月,天德月德俱在壬,寄在戌上,又生木,故云寄生续寿。

昙莹曰:以下四节并用真印,始得其详。尝试言之:乙丑金印,癸未木印,壬辰水印,甲戌火印,丙辰土印。长年续寿,惟寄与反,除此五干,未有知其然也。缘丑为大吉,中有乙木存焉;未为小吉,上有癸水在焉。癸水生其乙木,增益禄元,反寿长年,莫非是也。天罡辰也,天魁戌也。戌中有甲,辰中有壬。壬水生其甲木,甲木续其丙火。故曰天罡运至天魁,寄生续寿。大要十干为禄,定人修短故也。

从魁抵苍龙之宿,财自天来。

昙莹曰:酉为昴胃之乡,从魁是也;卯曰苍龙之宿,太冲是也。尝试论之,以支元取财,今言天来者何也?缘酉上有辛,卯中有乙,辛金制其乙木,故云财自天来。

太冲临昴胃之乡,人元有害。

昙莹曰:以其酉金克其卯木,乙木畏于辛金,禄既被伤,人元受克。若然者,酉人遇卯为吉,卯人逢酉为凶。位列尊卑,刚柔断矣。

金禄穷于正首,庚重辛轻;木人困于金乡,寅深卯浅。

李仝曰:金禄者,且举庚辛二禄,余门同也。庚重辛轻者,庚辛至寅位为绝,庚重者多为破禄,故云重也;辛轻者,辛到寅上有天乙贵人,故为轻也。木人谓寅卯二命,金乡指申酉为鬼方。大抵阴遇阳则和,阳见阳则多竞也。

昙莹曰:阴极生阳,阳极生阴,阴阳自然之理也。阳金生于巳而死于子,绝于寅;阴金生于子而死于巳,绝于卯。正死正生之谓重,偏生偏死之谓轻。次以阳木生于亥而绝于申,阴木生于午而绝于酉。阳木申深而酉浅,阴木申浅而酉深。盖寅卯指群木之情,庚辛举众金之类。申是水生之地,木曰困;寅乃生火之宫,金云穷也。

妙在识其通变,拙说犹神;巫瞽昧于调弦,难希律吕。

王廷光曰:易曰:“一阖一辟之谓变,往来不穷之谓通。”孔子作《易》,至《说卦》然后言妙。妙万物然后识通变盈虚之数,阴阳之理,至妙藏焉。贤者得之,妙达纬象,通知阴阳。至于谈命,其说虽拙,其应若神。愚者失之,常为物疑,安能通其性命之妙?如巫瞽之昧于调弦,而希律吕之合也。

李仝曰:《易·系辞》云:“通变之谓事。”又云:“易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又云:“变通配四时。”又云:“一阖一辟谓之变,往来不穷谓之通。”又云:“化而裁之谓之变,推而行之谓之通。”此赋言消息之功,其得失在识通变无穷之理,则虽拙说亦如神也。若不识通变之妙,则如巫瞽不晓其调弦者,则难求合于律吕也。

昙莹曰:易穷则变,变则通,通变之谓事也。要言以会道,合理而忘言。盖理由言彰,言不越理。识其通变,拙说犹神。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,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,况语希夷妙道哉!故以昧于调弦,难希律吕喻之耳。

庚辛临于甲乙,君子可以求官;北人运在南方,贸易获其厚利。

王廷光曰:论金木之刑,则制以致用;论金木之理,则相继以终始。故金木子也,木金父也。金父用子,则金木相得。甲以辛为官,乙以庚为官。如庚辛之运岁来临甲乙之人,故曰君子可以求官者,小人反以为鬼也。北人运至南方者,亥子皆北方之水也,巳午皆南方之火也。以水人行运至火乡,我克之谓财,所以贸易获其厚利也。或谓癸壬之至午亦是者,非也。壬癸是禄,己午是命,干支不相入。如壬癸人谓丙丁则可以谓之禄财而已。谈命者必当分禄命身为之命也,以干配禄,以支合命,以纳音论身之为三命。

李仝曰:甲以辛为禄官,乙以庚为禄官。太岁大小年相符,求官必遂。余十干准此。言君子则求官,小人逢之则有官灾。前言十干克我者纳音相配与天官,此则言干支。若是壬癸亥子至己午之位,我克者为财,故获厚利是也。

昙莹曰:甲乙以庚辛为官印,其用有是与非,但君子得以为官,小人遇之为鬼。何以知其然也?盖独称君子求官,而不言小人为福耳。正北壬癸之位,其卦属坎;正南丙丁之位,其卦为离。坎属水曰润下,离属火曰炎上。两者交通,合成既济。加之水归火地,运至财乡,故云北人运至南方,贸易获其厚利也。

闻朝欢而旋泣,为盛火之炎阳;克祸福之赊遥,则多因于水土。

王廷光曰:火主礼,礼中则止,不可太过,礼烦则乱。火之气炎,木之气温。炎与温未尝相杂。云火木之生则轻清可见矣。土之形厚而丰,水之形圆而下。言水土之同源,则重浊亦可知矣。格局岁运得五行火木之炎阳,其为谋用行藏则易于发,故曰闻朝欢而旋泣者也。或犯水土之多,必伤于重浊,更不逢生气,则动作云为多迟滞也。火水之命,五行则克彼为财,彼克为鬼,祸福之来皆云不快,故曰克祸福之赊遥,多因水土也。此盖论火木性快,易发易休;水土性迟,难成难败。

李仝曰:火性炎上,若火人遇火,朝欢旋泣,言速也。土重浊不动,水润下盈科乃进。凡生克祸福皆迟,故云赊遥也。

昙莹曰:火之为性,暴而多伤。故钻木而烟飞,击石而光发。朝欢旋泣,今是昨非。由火传薪,莫知其极也。水土为物,其性柔和,致于祸福之端,得其迟缓之意,盖智与信也。

金木未能成器,听哀乐以难名;似木盛而花繁,状密云而不雨。

王廷光曰:五行之中,唯金木性不自专,须在假物而后成器也。木阳神也,能自变其形,曲直故或乔而直,或樛以曲也。金阴精也,不能自化之而从火革,故能制刻以成器也。木得金之制而成才。金木之制,谓哀乐者同。盖木主春,其性仁,春则敷荣万物,发生可以为乐也;金主秋,其性义,秋则揫敛万物,散杀可以为哀也。木无金而不器,金无火而不成。为哀为乐,难以名状。似木盛花繁,密云不雨,是谓为虚声无实迹者焉。

李仝曰:此言金木未成器之处,或相制克,则难听或哀或乐之名。此珞琭子之深微。本命支干纳音并生月上详之。若木人当生见金,行运亦逢金,定其比和也。

昙莹曰:且金不能成器,惟火以陶镕;木未能成功,假金以雕刻。故乐必以哀为主,益必以损为先。木盛花繁,秀而不实;密云不雨,晦而难明。两在不测之间,拟议生矣。大都旺而不可无制,衰而不可无生。得处比和,复归纯粹。

乘轩衣冕,金火何多?位劣班卑,阴阳不定。

王廷光曰:五行木为文而火为武,水为宾而土为主。金得火备而为上贵,斯乃体物知用之人。轩车羽盖,天富十会,则身历贵地。乘轩衣冕者,乃四柱遇官鬼生旺之乡者是也。如庚人得戊午,辛人得丙寅之类。金没火革,而有造化之妙。贵格之中,须欲得金火之相配,然亦欲合于阴阳之耦也。或庚人得丁,辛人得丙之谓天官带德,阴阳相配,五行气顺,加以禄马相乘者,则乘轩衣冕之望也。或庚人得丙,辛人得丁,纯阴纯阳,为克为鬼,是谓阴阳不定者也。如此者,虽有小官,亦致位劣班卑,安能显达者欤?

李仝曰:此言四柱十干之中金火多者,如六辛人遇丙为官,又不可多得,其中和者则有官崇乘轩衣冕也。若被金火多者,却位劣而班卑。如甲人要庚辛为官,若金多则甲木反有所损,故云阴阳不定。

昙莹曰:大凡四柱五行,火金多者不足贵也。金刚而不能顺物,火暴而难益其生,为气不常,故君子之道鲜矣。身卑位高者危,身高位卑者屈。阴阳得位为年,支干始终无失。

是以龙吟虎啸,风雨助其休祥;火势将兴,故先烟而后焰。

王廷光曰:水流湿,火就燥,云从龙,风从虎。圣人作而万物睹。本乎天者亲上,本乎地者亲下,则各从其类者哉。所谓龙者,东方木也,而金气应之,则吟而雨至;虎西方金也,而木气应之,则啸而风生。皆以类感。犹人之遭遇,亦缘三元四柱五行乘生旺之气,则动无不吉者欤?若夫初凶后吉者则不然,譬之火之始然,先烟而后焰也。传曰:“烟生于火,而能郁火也。”岂非火外景而晦,烟达而得生,不犹人之始凶而终吉者哉?

李仝曰:此作赋之意,盖为上文言五行相克,或木成器,合贵不贵。此又言相克相生,因以龙虎烟焰为喻。若五行各得其所,则如龙行雨降,虎啸风生。又如火旺,先有其烟,后有其焰。则前人之注引甲寅人三月生者,非也。

昙莹曰:龙吟雨降,虎啸风生。故曰云从龙,风从虎,则各从其类也。滋于枯槁,助以休祥,则风以散之,雨以润之也。欲测将兴之事,为于未有之前,是知先发其烟,然后有焰。龙吟虎啸,当以戊辰甲寅,其义甚详。不然,但遇寅与辰相得是也。

每见凶中有吉,吉乃先凶;吉中有凶,凶为吉兆。

王廷光曰:吉凶之相仍,祸福之相因,阴阳之常理也。世固有吉人凶于吉,凶人吉于凶者,君子所不道也,亦道其常者而已。论五行贵而不纯粹者,则吉凶相半也。人之禄马贵人为吉之兆,而以五行休囚无气,故因吉以致凶耳。譬如甲子生人得丙寅,坐禄乘马遇食,斯可以谓之吉矣。以甲子自死之金而绝于寅,凡遇丙寅生火制之为身鬼,斯可以谓之凶矣。虽然有鬼化为官者,财化为鬼者,在智者以轻重取之。故曰吉中有凶,凶为吉兆。

李仝曰:凡行运有前五年凶、后五年吉者,前五年吉、后五年凶者。假令癸未生人,十一月运到酉上,三水俱败,故不可也。殊不知酉中有辛,又是辛酉,此为印绶之乡,反有喜也。故云凶中有吉。

昙莹曰:凶若胜吉,吉蕴凶中;吉若胜凶,凶藏吉内。驳杂生于纯粹,比和出于战争。故曰吉中有凶,凶为吉兆。

祸旬向末,言福可以迎推;才入衰乡,论灾宜其逆课。男迎女送,否泰交居。阴阳二气,逆顺折除。

王廷光曰:五行顺则福生,逆则灾至。和以致祥,乖以致乱。此论灾福由之于行运也。然行运有前后五年之说,盖余福耳。一旬为十岁,将临出运曰向末,言新福可以迎推。甲戌火运,乍入衰乡,而尚有旺乡之余福,亦未可便谓之灾。福宜逆课其为福耳。阳男阴女大运顺行,以其气之不逆者也。每遇出灾入吉之运,而可以迎新福而导旧灾矣。阳女阴男大运逆行,以其气之不顺者也,则可以守旧福而避新灾耳。故谓男迎女送者欤?否泰交居者,此云泰卦为三阳之首,小运则男起丙寅;否卦为七月之辰,女子则运行于坤位。今甲己生人,一岁男起丙寅,女起壬申者是也。所谓阴阳二气者,盖言小运乃年之气也,大运乃月之气也。经曰:“日干为运,月干为气。”凝神于三命之中,小运则从生日以交,大运则论其气而过。盖二气运行由我言命者也。或谓随太岁而过者,非也。盖太岁为神煞之首,未生我时已位矣。故曰阴阳二气,逆顺折除。折除之法,已载于前。

李仝曰:此言将出灾运,故交福运,尚有余灾。欲彻之时,可以迎新福救之。初入衰乡者,逆而课之。前五年自吉运中来,犹披鲜福,未可言灾。男详大运初入之年,迎何灾福,故云迎也;女详大运将出之年,送何灾福,故云送也。阴男阳女,阳男阴女,依逆顺行运,折除看新旧运上有何吉凶,以运数言之也。

昙莹曰:阴阳男女之别,吉凶祸福之称。此论行运各指长生,次于衰地。即如金生于巳而衰于戌,戌上男顺行于死囚休废,女逆行于帝旺临官。又如巳中男顺旺于申酉之乡,女逆困于寅卯之地。故曰祸旬向末,言福可以迎推;才入衰乡,论灾宜其逆课。

占其金木之内,显于方所分野;标其南北之间,恐不利于往来。

昙莹曰:南北以水火之分,显于方所分野;金木指东西之位,恐不利于往来。皆以八卦变通,向三避五,行藏动止出入,施为祸福吉凶,不可不察。

一旬之内,于年中而问干;一岁之中,向月中而求日。向三避五,指方面以穷通;审吉量凶,述岁中之否泰。

昙莹曰:处定求动,克未进而难迁;得月问年,向月中而求日。述岁中否泰,指方面穷通。向三者,生气、福德、天医是也;避五者,绝体、游魂、五鬼、绝命、本宫是也。又云向三向而避五位,是则一白、二黑、三碧、四绿、五黄、六白、七赤、八白、九紫,此乃六轮八卦九宫之法。

壬癸秋生而冬旺,亥子同途;甲乙夏死而春荣,寅卯一类。

昙莹曰:庚为众金之主,故居申而生水,水归亥子冬天而旺。壬为聚水之源,故居亥而生木,木归寅卯春天而壮。甲为群木之首,故居寅而生火,火归巳午夏天而旺。戊为众土之尊,故居巳而生金,金归申酉秋天而旺。壬癸亥子一类水也,水生于申而旺于子。甲乙寅卯一类木也,木旺于卯而死于午。故曰壬癸秋生而冬旺,甲乙夏死而春荣。

丙寅丁卯,秋天宜以保持;己巳戊辰,度乾宫而脱厄。

昙莹曰:丙寅丁卯,举火之类。火既克金,秋天保持者何也?言水生于秋故也。己巳戊辰,举木之类。木既生亥,乾宫脱厄者何也?言亥有乾金故也。自“癸壬秋生冬旺”止“脱厄于乾宫”,皆明五行休旺之情,造化自然之理。

值病忧病,逢生得生。旺相峥嵘,休囚灭绝。

昙莹曰:值病忧病,以休囚灭绝而言;逢生得生,以旺相峥嵘为义。值病忧病者,五行病中逢鬼是也。其如木值辛巳金,火值甲申水,土遇庚寅木,金逢乙亥火,如此之类,休囚灭绝。逢生得生者,五行生处逢生是也。其如木临癸亥水,火得庚寅木,水值壬申金,金逢丁巳土,如此之类,旺相峥嵘。或逢之岁运,或值之镃基,更看始终,随宜消息。

论其眷属,忧以死绝。

昙莹曰:生我者为父母,我生者为子孙,克我者为官鬼,我克者为妻财,比和者为兄弟。虑在空亡死绝之地,忧居休囚衰败之乡。

墓在鬼中,危疑者甚。

昙莹曰:墓在鬼中者,以其五行墓中逢鬼是也。只如金畏己丑火,木忧乙未金,水惧丙辰土,土虑戊辰木,火怕壬戌水。如此之格,危疑者甚。

足下临丧,面前可见。

昙莹曰:足下临丧,面前可见。以其命前二辰为丧门,命后二辰为吊客。或太岁诸煞大小运临,忧其不测之灾,虑有外服之象。

凭阴察其阳祸,岁星莫犯于孤辰;恃阳鉴以阴灾,天年忌逢于寡宿。

昙莹曰:尝试论其寅卯辰人,巳为孤辰,丑为寡宿。其寅辰是阳之位,丑巳为阴之位。故云凭阴察其阳祸,岁星莫犯于孤辰。巳未以申为孤辰,辰为寡宿。未巳为阴之位,辰申是阳之位。故曰恃阳鉴以阴灾,天年忌逢于寡宿。天年犹小运也,岁星犹太岁也。阳以孤辰为重,阴以寡宿为深。

先论二气,次课延生。父病推其子禄,妻灾课以夫年。

昙莹曰:五行相生为父子,其为传受之气,青赤等类是也。阴阳相制为夫妻,其为交合之辰,支干等类是也。假令金病无疑畏火,急求水以救之。盖金生水为子,水克火故也。又如金之灾者,恐值火也,且看火之休旺如何。盖克我者为夫。此乃救解二法,最为详要。

三宫元吉,祸迟可以延推;始末皆凶,灾忽来而迅速。

昙莹曰:三元得地而吉,四柱递合为祟。盖三元者,禄命身也。互乘旺气,福德加临,如此者得祸延迟,获福非鲜。其或始终驳克,高下相陵,则福且远矣,灾来速矣。

宅墓受煞,落梁尘以呻吟;丧吊临门,变宫商为薤露。

昙莹曰:古之善歌者,有绕梁之声;善唱者,合宫商之曲。今易以呻吟愁叹,变为薤露挽歌,则丧吊临门,宅墓受煞故也。常以命前五辰为宅,命后五辰为墓。又以命前二辰为丧门,命后二辰为吊客。其或太岁凶煞临并,大小运限刑冲,必致凶祸,切宜预避。

干推两重,防灾于元首之门;支折三轻,慎祸于股肱之内。下元一气,周居去住之期。

昙莹曰:三元两值受克,防灾于头目胸背之间;支辰三次逢伤,遭祸于腹脏股肱之内。下元一气,纳音是也。其主宰五行,逐支干迁变,故曰周居去住之期而成否泰。

仁而不仁,虑伤伐于戊己。

昙莹曰:仁者木也,戊己土也。木本性仁,虑贪戊己,利动君子,反有不仁。此则逢之为灾,去之为福。

至于寝食侍卫,物有鬼物,人有鬼人。逢之为灾,去之为福。

昙莹曰:君子晨兴暮寝,常宜摄卫护持。其或食息弗调,动过生疾。于是合中逢鬼,吉内获凶。虽或人情所为,亦被阴阳所宰。

就中裸形夹煞,魄往酆都;所犯有伤,魂归岱岭。

昙莹曰:尝论裸形戴花,乃沐浴中带合也。加以凶神交并,恶煞刑冲,得之于人,则耽荒财色,逐妄耗真。所犯之神,积亏成损,有如此者,中道而夭,曾不尽其天年。岱岭酆都,乃阴府冥山之谓也。常以庚辰人逢乙酉,引之为喻。盖天地合中,金旺水败。

或乃行来出入,抵犯凶方。嫁娶修营,路登黄黑。灾福在岁年之位内,发觉由时日之击扬。

昙莹曰:殊常异旧,变处为萌。其或嫁娶修营,行方出入,宜择善地,先要预防。虽非三命之谈,亦备九宫之法。详以逐年神煞,身黄身黑,其由时日击扬,必在岁年位内。

五神相克,三生定命。

昙莹曰:五神,五行也;三生,三元也。凡观人命,须究根基,用三元定官,以五行相配。况吉凶祸福,岂偶然哉?与夫析理精微,不在支离蔓述。

每见贵人食禄,无非禄马之乡。

昙莹曰:此法以日时禄马,五子元求之。或相生于本命建旺之乡,或驳克于当生灭绝之地。至若运限加临,必有吉凶之兆。

源浊伏吟,惆怅歇宫之地。

昙莹曰:凡遇五行而造化灭绝空亡,更逢运限刑冲,恶星交并,主多忧少乐,必招夭亡,惆怅吟呻,故号歇宫之地。

狂横起于勾绞。

昙莹曰:阳命以前三辰为勾,后三辰为绞;阴命以前三辰为绞,后三辰为勾。其或交临运限,乃招狂横之灾。

祸败发于元亡。

昙莹曰:此论元辰、亡神也。元辰以阳男阴女冲前一辰,阴男阳女冲后一辰。其次亡神,以寅午戌在巳,巳酉丑在申,申子辰在亥,亥卯未在寅。更值当生凶煞,岁运刑星,多因官事勾连,讼端萦绊,加以宅墓同处,少乐多忧。故下文云:

宅墓同处,恐少乐而多忧;万里回还,乃是三归之地。

昙莹曰:三归之地,乃辰戌丑未。此云三邱,亦云五墓。故以归根复命,返本还源。凡此四辰,以应回还之象。

四煞之父,多生五鬼之男。

昙莹曰:或云劫灾天地四煞,或以辰戌丑未为四阴煞。此用游年太岁,或大小两运,全其四煞,三元受伤于年,养子乃是五鬼之男,反制受克,不纯粹也。

六害之徒,命有七伤之事。

昙莹曰:凡看人命,或值一两重六害,或展转凶煞并冲,如此之人,命有七伤之事。

眷属情同水火,相逢于沐浴之乡。

昙莹曰:凡本命沐浴中相克是也。此主六亲寡合,朋友匪和,凡处求谋,故难成就。

骨肉中道分离,孤宿犹嫌于隔角。

昙莹曰:子午卯酉中有死气,辰戌丑未四墓之乡。人或值之,孤中孤也。斯主夫妻睽隔,财散人离,眷属丧亡,与时相逆。常以寅卯辰居午,巳午未在酉,申酉戌逢子,亥子丑临卯,此是孤神也。辰戌丑未寡宿亦然。以寅申巳亥为天地之四角,盖隔此四位,孤神也。

须要明其神煞,轻重较量。身克煞而尚轻,煞克身而尤重。

昙莹曰:吉凶神煞,百有余名。或得于日时之间,或逢于岁运之内。但以煞克身而重,身克煞而轻。更要随器审详,临机消息。

至于循环八卦,因河洛之遗文。略之定为一端,究之翻成万绪。

昙莹曰:易有太极,是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。河出八卦之图,洛出五行之书。然后圣人以蓍龟之象数,信乎其不疑矣。于是作《易》而明吉凶,以断天下之疑,以定天下之业。故曰刚柔相摩,八卦相荡,终成万绪,始出一端。

若值攀鞍践禄,逢之则佩印乘轩。

昙莹曰:攀鞍有位,与天元带合者,人得之贵也。须要加临吉将,身运资生,更于旺相之宫,始可言其福矣。

马劣财微,遇之则流而不返。

昙莹曰:驿马微劣,财命休囚,则涂炭辛勤,终无成立。此以四柱临之,可定飘荡无归。

占除望拜,甲午以四八为期;口舌文书,己亥慎三十有二。

王廷光曰:《玉册》曰:“天数得平,地数得终,天地合得中运之会吉。”五行之数,有太过不及,皆非吉兆。此篇论以行年大小运由之于数而已。数有奇偶之变,吉凶自此以生也。所谓甲午以四八为期者,四八三十二岁。是年也,太岁乙丑,小运丁酉。乙丑乃金人五行正印,盖遇天乙贵神;丁酉是甲人天官暗印之乡,而运与岁之合旺气,故有占除望拜之兆也。己亥慎三十有二者,以是年太岁庚午,小运丁酉。木至午死,酉绝;亥午酉会命之自刑;巳为敛口,丁为吹舌,方刑为文书。故曰口舌文书,己亥慎三十有二。

李仝曰:此举甲午人一例,欲使后人用游年太岁求其灾福。四八者,三十二岁也。甲午人及己亥木为命宅,三十二岁逢乙丑年,驿马入宅,故有占除望拜之期也。又太岁乙丑金,上中下全克己亥木之宅,仍用客太阴入宅,故亦有口舌文书之灾。须以贵贱言之也。

昙莹曰:甲午生人,三十二上小运丁酉金家旺乡,乙丑太岁本音正库,又逢驿马入宅,天乙加临,故有占除望拜之喜。己亥生三十二小运丁酉在吊客,太岁庚午在死乡,仍为六厄之宫,三元受克,故有口舌文书之患。自“行来出入”至“夹煞持丘”,此一节文亦备阴阳地理、三元九宫之例,用游年太岁求其灾福,非尽三命之理,不更备述。又以岁运交宫,当须意会。

善恶相伴,摇动迁移。

昙莹曰:如上占除望拜、口舌文书,祸福交攻,吉凶相伴。有不用迁变而兴,故云善恶相伴,摇动迁移,则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。

夹煞持丘,亲姻哭送。

昙莹曰:辰戌丑未谓之四大煞,亦云三邱之地。各以五行入墓。假令己巳木命得乙未日生,此是本家三邱,又以加临羊刃,故曰夹煞持丘,危疑者甚。

兼须详其操执,观其秉持。厚薄论其骨状,成器藉于心源。

昙莹曰:秉持操执,观人所为也;骨状心源,定人厚薄也。然以五行论命,亦须藉于德行。由是视其所以,观其所由,察其所安,人焉廋哉?故术云:“有心无相,相逐心生;有相无心,心随相灭。”

木气盛而仁昌,庚辛亏而义寡。

昙莹曰:此以五行配于五常,定人之器量也。甲乙木主仁,丙丁火主礼,戊己土主信,庚辛金主义,壬癸水主智。木盛则仁昌,金亏则义寡。余皆象事知器,占事知来。

恶耀加而有喜,宜其大器。

昙莹曰:修之于身,其德乃真。故曰忠孝仁义,德之顺也。虽临诸煞,反为权星。

福星临而祸发,以表凶人。

昙莹曰:富贵而骄,自贻其咎。故曰悖傲无礼,德之逆也。善不失善报,而恶自招殃。此珞琭子深戒之也。

处定求动,克未尽而难迁。

昙莹曰: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,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。是以自天祐之,吉无不利。

居安问危,可凶中而卜吉。

昙莹曰:且吉凶祸福之兴也,非圣人孰能知之于未有之前哉?若能趋吉而背凶,此居安虑危之道也。

贵而忘贱,灾自奢生;迷而不返,祸从惑起。

昙莹曰:贵必以贱为本,高必以下为基。有附势而叨功,因贱而窃禄。殊不知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是故鬼神嫉之,困于不道。

殊常易旧,变处为萌。福善祸淫,吉凶异兆。

昙莹曰:有变动然后吉凶生焉。故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。又曰吉凶者,失得之象也。积善之家必有余庆,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。易之戒也。

至于公明季主,尚无变识之文;景纯仲舒,不载比形之妙。

昙莹曰:管辂公明、司马季主、郭景纯、董仲舒,此四贤者,探天人之赜,原性命之理,穷阴阳象数,知来物吉凶,尚无变识之文,不载比形之妙。言造物深奥,不易度量。

详其往圣,鉴以前贤。或指事以陈谋,或约文而切理。多或少剩,二义难精。

昙莹曰:凡论五行,离道者非也,离世法者非也,离人物者亦非也。或约文而切理,或指事以陈谋。于中神煞交参,吉凶互体。是知五行通道,致物难穷,流布其间,岂云小补哉?

今者参详得失,补缀遗踪。窥为心鉴,永挂清台。引例终编,千希得一。